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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走廊里又站了几秒钟，然后脸上的微笑慢慢淡了下去。
消退了——像水渍被风吹干一样，从嘴角开始，逐渐扩散到整张脸。
最后他的表情变成了一种空白，一种只有在独处时才会出现的空白。
他被人当面怼了。
只是一句平静到几乎寡淡的话。
但正因为这份平静，它比任何激烈的对抗都更有穿透力。
她在说那句话的时候甚至没有看他——那种不看他，一种主动的、有选择的不看。
像是他不值得她转过头来。
这是他第一次被人这样对待。
他做了二十多年生意，见过形形色色的人，谈判桌上的对手、酒局上的合作方、媒体前的记者。
没有人在他自报家门之后会保持这种态度——要么热情，要么谨慎，至少会表现出基本的社交礼貌。
但那个穿着灰色卫衣、裤脚沾着泥的博士后，就那么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他重新迈开脚步，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皮鞋踩在地砖上的声音很稳，节奏没有变化。
与此同时，夏天拐过走廊的拐角之后，脚步慢了下来。
她走到快递柜前面，输入取件码的时候发现自己按错了两次。
第几次才输对，柜门弹开，露出她的那箱方便面。
她把箱子抱出来，站在原地，低头看着箱子上的快递单。
她的手指攥着箱子两侧，指节发白。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她腾出一只手掏出来看——是谢东的消息。
“别和他单独说话。”
她盯着这五个字看了两秒钟，然后打了两个字发过去：“已经说了。”
发完之后她就后悔了，因为她知道谢东看到这条消息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他大概会先沉默，然后把手机揣回口袋，抓起车钥匙，打开导航，输入学校的地址。
他不会回消息，因为他已经在路上了。
果然，对面没有再回。
夏天把手机塞回口袋，抱起方便面箱子，往办公室的方向走。
她经过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标志时，那盏绿色的指示灯在暗处发出安静的光。
她的脚步很快，卫衣帽子被风吹得往后滑了一点，露出一截黑色的头发。
她没有去拉帽子，只是把箱子抱得更紧了一些。
心里有一个念头清晰地浮起来：她刚才说的那句话，不是冲动。
她知道他是谁。
她在删除那条千万播放量的视频之前，就已经把公司的一切都查过了——包括创始人的名字、公司的专利申请记录、以及那个时间线上精确到三十天的间隔。
她什么都明白。
但她选择说的是“你应该认识的人写那篇论文的人”
——这句话在告诉他一件他可能从未想过的事情。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的价值不能用专利来衡量，有些人的存在不能用商业逻辑来解读。
他听不听得懂，不关她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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