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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安静了几秒钟。
空调送风管道里传来一阵细微的嗡嗡声。
钱副院长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看着夏天，像是在重新打量她。
“你是说，你想在签合同之前，补充一个条款？”
“是。”
夏天说，“我觉得合同应该把这部分写清楚，对双方都好。”
钱副院长沉默了。
不是那种犹豫的沉默，更像是一种意外之后的重新评估。
他当了十几年副院长，签过的合同上百份，每一个新入职的助理研究员都是翻了翻就签字的，顶多问一句公积金的比例。
还没有人在入职前就要求改合同的。
他看了夏天一会儿，然后说：“这个要求不算过分，但需要走学院法务的审核流程。”
“可以。”
夏天说。
“我先让人拟一个补充条款，你确认内容没问题之后，再签。”
他说着，拿起笔在合同的最后一页空白处写了一行字：补充条款待拟定，另行签署。
夏天看到他写的字，点了点头。
“那今天先签主合同？”
“可以。”
夏天拿起笔，把剩下的几页一字一字地签完，在最后签上日期。
笔尖触到纸面的时候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钱副院长接过她签好的合同，翻了一遍，合上，递给林干事归档。
“夏老师做事很仔细。”
钱副院长说。
这句话的语气里不全是夸奖，也有一点意味不明的感慨。
夏天站起来，把签字笔还到笔筒里。
“只是想确保每一方都清楚自己的权利和边界。”
她说。
钱副院长点了点头，没有再接话。
夏天走出综合事务办公室的时候，听到身后钱副院长对林干事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她没听清，但她隐约觉得那句话里带着“第一次”
这几个字。
她走在行政楼的走廊里，脚步声和头顶空调的嗡嗡声混在一起。
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外面传来学生打篮球的声音，球砸在地上的闷响一下接一下。
她想着钱副院长刚才沉默的那几秒钟。
那个沉默更像是一个做管理的人突然发现手里的模板被人提出了一个问题，而这个问题本来应该在模板设计的时候就想到。
她把卫衣的袖口往下拽了拽，走出行政楼。
阳光晒在脸上，她眯了眯眼睛，然后朝实验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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