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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调的出风口发出持续的低频声响，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偏暗，走廊里传来有人经过的脚步声，远了又近了。
她又拿起手机，把那篇报道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这次她看得很慢，每一个细节都没有放过。
报道里提到的七篇论文，发表时间集中在2021到2023年。
核心问题是“数据规范不达标”
，具体包括原始数据未按要求保存、实验图像存在过度后期处理、部分关键实验未能提供重复验证记录。
这些问题的指向很明确。
一种长期存在的、系统性的操作模式。
夏天把报道里提到的每一条问题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和她当年读那篇论文时的感觉做了对照。
完全吻合。
不是类似，完全吻合。
她当年看出来的那些问题——图像处理、样本选择、统计方法——在后续的论文里不但没有纠正，反而变本加厉了。
也就是说，如果有人在她当年发现问题的那个时间点提出质疑，后面这七年里的那些论文至少有一部分不会存在。
但没有人提。
或者说，有人提过，但声音被淹没了。
夏天把手机屏幕按灭，放在桌上。
她没有打开微信去讨论这件事。
没有给任何人发消息。
没有在朋友圈转发那篇报道。
她只是坐在实验室的工位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和对面教学楼陆续亮起来的灯光。
沉默了很久之后，她很轻地说了一句话。
“真可惜。”
声音轻到如果不是有人站在她旁边就根本听不到。
这几个字不是在评价那些被撤稿的论文。
她说的是整件事——一个做研究的人花了十几年时间，最终走到这一步，而这条路的终点本来是可以避免的。
如果有人在更早的时候说出来，如果他自己在更早的时候停下来。
但“如果”
这两个字在科学里是最没有意义的。
她又转回身，打开电脑，调出之前那组实验数据，继续往下做。
窗外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实验室里的光线慢慢暗下去，她伸手打开了台灯。
台灯的光罩在她的手背上投下一圈暖黄色的光，数据表格在屏幕上一行一行地滚动。
陆远课题组被通报撤稿的消息在学术圈里传开的速度比她预想的要快。
她在实验室的电脑上看到了这条新闻标题的时候手停在鼠标上没有点进去看了大约十秒钟标题的内容已经足够让她了解发生了什么。
她把鼠标移开打开了数据分析软件继续处理今天上午跑的那组PCR结果好像刚才看到的新闻只是屏幕保护程序弹出来的一个普通通知不需要特别的反应或者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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