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舱门关闭原本是没有声音的，凌榭有心想要让凌拾酒知道他进来了，所以刻意加重了力道。
在不算大的医务室里显得格外明显，像是在心底响起一声闷雷，听着让人觉得沉闷难受。
空气中顿时多了几分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感。
凌拾酒还坐在手术台上。
他个子很高，长腿半曲着，裸露出来的肌肉线条流畅而完美，绷带规整地缠满上半身……他神色自若地抬起头，完全看不出是被药物吊着命的样子。
凌拾酒眉眼带上几分不自知的温柔：“上将。”
凌榭颤抖着闭上了眼睛，不敢看他身上泛粉的绷带。
凌拾酒心脏无声抽绞了一下，有些无奈地想，到底还是让凌榭伤心了……
他使尽全力，摇摇晃晃站起身来，几乎一步三停走到凌榭面前，微弯下腰。
后背因为这个动作开始大片大片出血，如红墨水滴进水缸里一般，顷刻间染红了轻鸟刚换好的绷带。
凌拾酒面不改色，连停顿都没有，将额头轻轻搭在凌榭消瘦的肩膀上，好像重一点就会把这个人压垮了一样。
他看着眼底下暗金色的军装，语气平静如水：“上将，我疼。”
眼泪毫无征兆落下，凌榭怔怔睁开眼睛，垂眸看着越来越红的绷带，满是恨意：“你应得的，凌拾酒。”
“是，”
凌拾酒闭上眼睛，“我罪有应得。”
凌榭抬手摸上凌拾酒的后背，刚一碰到染红的绷带，凌拾酒就闷哼了一声，凌榭并没有停手，眼泪把他过长的睫毛打湿垂了一些下来，明明是一副心疼的神情，眼神却格外冷漠，继续一寸一寸抚摸向上：“为什么不告诉我？”
凌拾酒笑了一下，额头眷念地蹭了蹭凌榭的肩膀：“害怕上将知道我还在痴心妄想您，一个失去腺体的废物怎么可能配得上β-Ⅳ星的凌榭上将……”
“我从来没这样认为过，”
凌榭声音嘶哑。
“是，我的上将从来不会这样。
他善良、坚韧、心软……”
他擦着凌榭的肩膀缓缓往前，然后默默停下，侧过头，鼻尖下意识向腺体靠了靠。
什么也没闻到。
凌拾酒缓缓睁开眼睛，失神地盯着凌榭的后颈：“可β-Ⅳ星的人不许，军队不让，联盟不赞同……所以我只能去做人工腺体适配手术，想再站到你身边。
但是，人工腺体又一次产生排斥反应……”
凌榭手一顿：“凌拾酒，我没办法放弃β-Ⅳ星，但是——”
“我明白。”
我明白β-Ⅳ星永远是你心中的第一位，能有第二……或者第三我已经很满足了。
所以我才不想让你知道，没有人知道产生超急性排斥过后的人还能不能再做人工腺体适配手术。
如果不能，我依旧会赌0.01％的可能，依旧选择再去植入人工腺体。
与其给一个会让你痛苦一生的真相，我宁愿你同所有人认为的那样，我是因为腺体被毁、失去对你的感情，因为害怕指责谩骂所以销声匿迹在人群中的负心汉。
凌拾酒继续道：“上将，我明白，”
眼中是散不尽的爱意。
我不会让你在β-Ⅳ星和我之间为难，永远不会。
也永远不会选择放弃和你在一起。
短短两个“我明白”
，让凌榭知道了凌拾酒的想法，他眼中一怔，眼泪又悄无声息落下，良久，才哑着声音道：“凌拾酒，别死，我一定会让我们再重新在一起。”
凌拾酒笑着应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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