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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垂落，浸染整片战国大地。
南贺川的流水褪去白日的喧嚣，只剩低沉绵长的水声回荡在河谷之间。
千手扉间孤身离开河滩，却没有立刻折返族地。
他在南贺川沿岸徘徊了许久，刻意放慢了脚步。
白天的谈判虽已落幕，但泉奈那道爪痕带来的异样感触，以及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微妙变化，始终在他心头萦绕不去。
他反复咀嚼着河滩上发生的每一个细节，直到暮色彻底吞没天际，才沿着来路缓缓折返。
河滩之事，有两桩心绪一同压在扉间心底，他选择闭口不提。
一桩是白日对峙时，斑出手给了他一个下马威——须佐骨臂迎面拍来，他连飞雷神都来不及完全发动，骨掌便已压至胸前。
若非斑在最后关头收手，他恐怕已经重伤当场。
眼下两族和谈才是头等大事，多余的对峙插曲无益于事，徒增繁琐，他便尽数压下，不打算多言半句。
另一桩，是他亲手为泉奈解除了对方身上附着的飞雷神术式。
返程一路缓步而归，晚风掠动衣摆，他眸色微敛，默默复盘着河滩二人独处的全过程，又想起自己与泉奈历次的战场交手。
二人历次交手向来势均力敌，唯独上一回正面冲突，面对自己的飞雷神斩，泉奈全程没有做出半点闪避。
当时他心中只觉异样，事后独自复盘对战细节，才隐约揣测出对方暗藏的心思。
解术的独处时刻，几番视线相撞，他清晰察觉泉奈眼底那份一心赴死的黯淡已然消散。
往日大哥闲聊对战细节时，偶尔提过斑频繁催动万花筒，双眼损耗严重。
结合泉奈先前反常的弃守举动，扉间瞬间理清脉络，想来对方那股赴死之念，皆是为了兄长衰败的视力。
这份揣测悄然落在心底，也成了他明日和谈暗自留意的一处关键点。
扉间肩线紧绷的冷硬弧度，悄然松弛了极细微一瞬，所有心绪起伏皆深藏眼底，面上依旧是惯常的冷沉平静。
除此之外，他再无多余思虑，更无从知晓河滩这滴溅落的鲜血，往后竟会牵扯出一段啼笑皆非的错位姻缘。
若是他能预见这份离谱的后续，定然不会放任泉奈划伤自己，绝不肯平白落下这一道血痕。
当他终于走到千手族地大门前时，清冷的月色已然落在他侧脸颊那道新鲜的爪印伤口上。
他驻足片刻，深吸一口气，将所有心绪尽数敛入眼底，这才推开大门，迈步而入。
踏入族中议事庭院时，扉间眼底所有的冷戾尽数收敛，面上只剩一贯的冷静沉敛，仿佛白日河滩那场被压制的交锋、替泉奈解术的内情，全都从未发生。
柱间正坐在廊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间垂落的木织系带，目光遥遥望向河谷方向，心底尽数惦念着方才敲定的两族和谈事宜，见弟弟归来，立刻抬眼望来，神色满是欣喜。
“扉间，谈得怎么样？”
扉间缓步站定，语气平淡无波，刻意避重就轻：“与宇智波的初步交涉已有成果，斑已然松口，愿意开启两族和谈。
明日正式会谈你我兄弟二人一同到场即可，诸多族群细则、停战约束繁杂，必须大哥亲自到场面谈定夺。”
他规整报出准确讯息：“明日巳时，南贺川下游平坦谷地，宇智波斑会亲自赴约面谈。”
柱间闻言眼底一亮，随即眉头微蹙看向扉间：“正式谈判双方主事人到场本是常理，只是先前河滩碰面，宇智波那边却只允许咱们千手派一人前去，这件事未免古怪，今日河滩，是不是出了什么我不知道的状况？”
扉间心头微顿，目光微微偏移开柱间的视线，面上神色不起半点波澜。
多余赘述毫无意义，只会徒增兄长顾虑，扰乱明日和谈节奏。
于是他只是淡淡摇头，语气平稳无波：“只是正常的前置谈判博弈，并无特殊变故。”
寥寥数语，温和却疏离，刻意搪塞了所有深层问题。
柱间静静看着他，很快察觉扉间有意回避话题，不再追问方才的交涉细节，视线落在扉间脸颊新鲜的爪痕上：“那你脸上这道伤口又是怎么回事？”
话音未落，柱间已然抬手，手掌轻贴那道新鲜爪痕。
仅仅一瞬，方才留存的伤口便彻底愈合，皮肉平整如初，连一丝浅淡的疤痕都未曾留下。
与生俱来的极致生命力，在这无声的动作里展露无遗。
“无妨，交涉中的些许小摩擦而已。”
扉间依旧淡淡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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