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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釉睁眼。
萧烬从正厅侧门出来，仍是一身玄色常服，腰间系着一条玉带，带钩是青玉螭龙纹——那是三品以上官员才能用的规制。
他手里捏着一叠画纸，目光落在纸上，像在审阅奏章，而非考生的摹古之作。
他在廊下站定，随手抽出一张画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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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号十七，"
他声音不高，却让全场安静下来，"
衣纹笔意滞涩，腕力不足，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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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老者面色灰败，被杂役引出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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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号六十三，"
萧烬又抽一张，"
形似而神散，童子蹴鞠如老翁散步，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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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号八十九，"
他顿了顿，"
描摹精到，无一笔逾矩——"
那考生面露喜色，"
然无一笔逾矩，便无一笔生气。
御窑厂要的是画工，不是誊录匠，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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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色僵在脸上。
沈青釉看着萧烬一张张地判，像一位判官在勾生死簿。
他的标准飘忽不定——有人形准被逐，有人神似被留；有人飞白被斥"
狂悖"
，有人添笔被赞"
巧思"
。
直到他抽出编号一百零七。
那是她的画。
萧烬的目光在纸上停留了许久。
久到沈青釉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像有人在胸腔里敲梆子，一下，一下，敲得她喉头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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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号一百零七，"
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衣纹处有一道飞白，非原画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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