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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声散了之后，什么都没有留下。
没有人应。
格瑞的眼眶又红了。
但他咬住了嘴唇，把那点酸意硬生生地逼了回去。
他往前走，越走越快，最后跑了起来。
脚下的碎石被他踢得到处飞，一只脚踩到了一块碎玻璃上，划了一道小口子，血从脚底渗出来，在灰色的碎石上留下一串浅浅的红脚印。
他没有停下来。
“爸爸！”
他又喊了一声。
这次连回声都没有。
格瑞跑到了一个稍微高一点的地方。
他站上去，踮起脚尖，拼命往远处看。
远处什么都没有。
只有灰色的天，黑色的地，和一片望不到边的废墟。
他站在那片废墟的最高处，小小的一个人，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他的脸红红的，眼睛红红的，膝盖上破着皮，手心里渗着血，脚底下划着口子。
狼狈极了。
然后他看见了一个人。
那个人背对着他，站得很远很远，远到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
但格瑞就是知道那是谁——金。
圆乎乎的脑袋，后脑勺翘起来怎么都压不平的头发，还有那双永远闲不住的手，一会儿摸摸这个一会儿碰碰那个，像全世界的东西都值得他好奇。
格瑞张了张嘴。
“金——！”
他从废墟上冲了下去。
跑得太急，脚下一滑，整个人摔了一跤，膝盖磕在一块尖石头上，疼得他龇了一下牙。
但他连愣都没愣，爬起来继续跑。
“金！
金！
你等一下——！”
他感觉自己的视线在慢慢变高，他拼命地跑，拼命地喊。
风灌进他的嘴里，呛得他直咳嗽。
碎石割他的脚底，血印子一路延伸。
但他没有停。
那个背影没有回头。
不仅没有回头，还越来越远了。
格瑞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了一下。
那种感觉不像疼，更像是一整颗心被人从胸口里往外拽，拽得他整个人都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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