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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的姿势别扭极了。
金侧躺着，格瑞半坐在床沿上，歪着身子，腰弯成一个不可能舒服的角度。
金的腿被格瑞湿冷的裤管贴着，凉得直想缩，但他没缩。
格瑞的膝盖硌着金的腿肚子，破了皮的地方蹭在金的小腿上，肯定很疼，但格瑞一声都没吭。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变小了。
从倾盆变成了淅沥，从淅沥变成了细碎的、几乎听不见的沙沙声。
格瑞终于松开了手。
他把脸从金的肩窝里抬起来，往后退了几厘米，看着金。
金的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红印子，眼睛亮亮的，头发比平时还要乱，嘴角沾着一小块干掉的不知道是口水还是什么的痕迹。
格瑞看着他那张乱七八糟的脸，忽然觉得喉咙里堵着的什么东西，终于松动了一点。
“金。”
格瑞说。
声音还是哑的，但比在门口的时候好了很多。
“嗯？”
“……你流口水了。”
金猛地抬手擦了一下嘴角。
格瑞的嘴角弯了弯。
金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他把被子拉过来，盖住了格瑞的腿，又把自己的枕头分了一半给格瑞，然后往旁边挪了挪，腾出半张床的位置。
“睡吧，”
金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一滴泪珠，“明天还要上学呢。”
格瑞轻轻吸了一下鼻子。
“……嗯。”
秋端着两杯热牛奶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格瑞靠着床头坐着，头发半干。
金已经重新倒下去了，脑袋歪在格瑞的腰侧，嘴巴又张开了，呼吸声软绵绵的。
格瑞的一只手搭在金的肩膀上，拇指无意识地在金的睡衣领口上轻轻蹭着。
秋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上，轻声说：“喝完再睡，不然明天该感冒了。”
格瑞抬头看了秋一眼，接过牛奶杯，低头抿了一口。
蜂蜜的甜味从舌尖化开，暖意顺着喉咙一路滑下去，落进胃里，像一颗小小的、温热的种子。
秋把另一杯牛奶放在金的床头，弯腰把金踢到被子外面的脚塞回去，又顺手把那盏小夜灯调暗了一些。
格瑞把牛奶喝完，把杯子放回床头柜上，慢慢滑进被子里。
金无意识地把脸往他的方向转了转，鼻尖蹭了蹭格瑞的袖子，又沉沉睡去。
窗外，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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