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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同一间客厅，但光线不同了，窗外的天色是傍晚的橙红色。
茶几上摆着一张成绩单，蕾蒂的那份排在前面，全科优秀，字迹端正。
梅莉的成绩单放在后面，被茶几上的水杯压住了半截，只露出“数学”
那一栏，分数是中等偏上的数字，不算差，但也不算“优秀”
。
母亲坐在沙发上，看着两张成绩单，目光在两张纸之间来回了一下。
“蕾蒂这次又是年级第一，”
母亲说，“你姐姐真的很厉害。”
梅莉站在旁边，手里攥着自己的铅笔，指腹来回摩挲着笔杆上那块橡皮擦。
她没有说话。
安迷修感觉到她喉头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把某句话咽回去了。
那句话没有说出来，但安迷修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它的形状——
“我这次也进步了。”
那句话没有被说出口。
母亲站起来，去厨房准备晚饭了。
梅莉站在茶几旁边，低头看着自己的成绩单，那截被水杯压住的边缘被她用手指慢慢地、慢慢地抚平。
她把成绩单折好，放进书包最里面那一层，拉链拉好，然后走到蕾蒂的房门外面站了一下。
门开着，蕾蒂正坐在书桌前写东西，台灯的光把她的侧脸照得很柔和。
“姐姐。”
梅莉喊了一声。
蕾蒂转过头：“嗯？”
“……没事。”
梅莉摇了摇头，“我去画画了。”
她回到自己房间，从抽屉里翻出一本速写本，翻开新的一页。
铅笔落在纸上的时候很轻，她画了一扇门，门后面透出光来，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斜斜的亮。
安迷修看着那道用铅笔描出来的光，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画面再次模糊。
这一次，模糊的时间比之前长了一些，像信号不好的电视屏幕，雪花和噪点吞没了整个画面。
安迷修听到一些声音从雪花里漏出来——母亲的声音，但没有完整的句子，只有几个词：
“……蕾蒂……”
“……你看看人家……”
“……你怎么就不能……”
然后是门关上的声音。
还有铅笔折断的声音。
一个很轻很轻的、被压在手心里的哭声，闷闷的，像被枕头和被子吸掉了大半，只有很细的一缕漏出来，几乎听不见。
画面重新清晰起来的时候，梅莉站在那面全身镜前面，头发扎得比之前更乱了一些，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只剩几道浅浅的印子。
镜子里的人也在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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