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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是哑然，半晌才说了声：“多谢。”
“没有三叩首向我谢恩是长进了不少。”
这个神尊啊，韩植失笑，真是好玩。
天啊，亮得要同雪一样白了。
时间在消失，留下来的不多了。
雪没有停，落得他们满身都是。
亓官苏抬手接了落雪问：“韩植，你会怕吗？你要消散了。
没有轮回了。”
那片落雪在亓官苏手中消融，韩植看在眼里，抿了唇没有作答。
而这就是他的作答。
“不要怕。”
他说，“我知道这是句空话。
很没用的空话。
我只是想说，如果一个人山登绝顶了，那他是不是就到达了终点了。
但是，就算山等绝顶还可以登上天空啊。”
他手一扬一指，指向天空那无尽远处：“你看那里，会有无尽的山川，和无尽的风土人情。
相信我，就算消散了，一定是还会留下什么东西的，可能你对世间的挂念会化作一枝花，一川水。
我想最好是一只鸟，那样你就可以展翅，去看山一程，水一程，去看山川湖河大海。
去看世间的年华一轮一轮转。
韩植，主人家，去登上天空吧。”
他握住了韩植的手：“最算什么都没有，照样可以化作尘微补益山海啊。”
韩植松怔而瞳孔微缩，他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冬末春初下着雨的那个下午。
听这他一生的，不期而遇的贵人说出几句字字珠玑的话。
现在，他开始消散了，越来越轻，身体开始化作尘微，一点点飘向天空。
在最后了。
他看着亓官苏，这个时候，他还有话没说，就算只是一件很小的事，就算他不曾知道，他也要说。
“神尊。
我曾在一处的群山中看见过你。
你同那位黎景神尊在我对面的山上。
我那时隔山叫了你。
只是可惜你没有听到，就和黎景神尊一同走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已经消散得所剩无几了，“但是现在看来，就没有什么可惜了。
你来雪山了。”
抚平了我一切的遗憾。
“神尊，记允于怀。”
话音落，世间就没有韩植了。
那枝山茶花落在了雪上。
亓官苏一个人坐在原处，良久之后在笑出来，伸手将花捡起来自言自语：“这个人，怎么拖沓到这个时候才说呢。”
黎景这边已经善后得差不多了，剩下的留宁玉碎一个人就足够了，便打了个招呼先走了。
等出了琼楼，他才发现那几个人跑到哪了他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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