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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斯特的手在果酱瓶子上停了一下,转过头看了一眼客厅。
麦格教授还是没抬头,但她手边的茶杯旁边放著一盒没有开封的黄油饼乾——那是莉拉下午烤的。
她不是不让吃甜的。
她只是想让伊斯特吃莉拉做的,而不是直接从瓶子里挖。
伊斯特把果酱放回架子上,拿起一块黄油饼乾咬了一口。
酥脆,甜而不腻,边缘比中间稍微焦一点。
好吃。
她端著饼乾盘子走出厨房,走到沙发前,在麦格教授旁边坐下,把盘子放在两个人中间。
“吃吗?”
麦格教授看了一眼盘子,拿起一块饼乾。
两个人並排坐著,一个批作业,一个吃饼乾。
壁炉里的火烧得旺旺的,把整个客厅烘得像一个温暖的口袋。
伊斯特吃完第三块饼乾的时候,麦格教授忽然开口了。
“今天打他的时候,你用了全力吗?”
伊斯特的咀嚼动作慢了一拍。
“没有。”
“为什么?”
“留一手。”
伊斯特把饼乾咽下去,“如果我用了全力,他的鼻樑就断了。
鼻樑断了庞弗雷夫人会发现是外力造成的。
低血糖的说法就不成立了。”
麦格教授转过头看著她,目光里有一种伊斯特从未见过的神情——不是讚许,不是担忧,是一种混合了骄傲和心疼的东西。
“你还想到了什么?”
“想到了如果你知道我把一个教授的鼻樑打断了,你会很麻烦。”
伊斯特笑了,“所以为了不给你添麻烦,我控制了力度。”
麦格教授看著她,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她低头继续批作业。
但她的左手伸过来,在伊斯特的手背上按了一下。
只是按了一下。
但那个手势的意思是——我知道了。
谢谢。
伊斯特把手翻过来,手心朝上,手指微微张开。
麦格教授的左手没有回来。
但她的右手从作业上抬起来,把羽毛笔换到左手,右手落在了伊斯特的手心里。
两个人的手指交缠在一起,在茶几下面,在饼乾盘子和羊皮纸堆之间,在壁炉的火光和窗外的夜色之间。
安静地,自然地,就像呼吸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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