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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简单单一句话，却像一阵猝不及防的晚风，瞬间吹乱了艾斯所有的情绪。
艾斯脸上的笑意骤然僵住。
他周身松弛的气息瞬间凝固，身体微微一顿，眸底的温柔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怔愣与猝不及防。
他下意识往前半步，目光定定落在她脸上，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错愕：
“……明天？”
他以为她还会停留很久，从未想过离别会来得如此突然。
“嗯。”
塞芮娜终于侧过头看他，眼神平静坦然，没有丝毫不舍的纠结，“刚好航行的位置，落在我原本规划的路线范围里。
时机刚好，是该时候继续赶路了。”
艾斯喉间微微发涩，心底瞬间涌上铺天盖地的空落。
他知道她向来独行惯了，知道她有自己的前路与旅程，可真正听见离别将至的消息，依旧控制不住的心慌与不舍。
这几日朝夕相伴的日常太过美好，晨起并肩吃早餐，傍晚一同吹晚风，无事便静静相伴发呆，平淡的细碎温柔，早已悄悄刻进心底。
他抿了抿唇，声音微微压低，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与不舍：
“会不会太快了？我还以为你至少会再多停留几天。
无风带海域凶险，不再多休整两天吗？”
“不用。”
塞芮娜轻轻摇头，眼底带着浅淡笑意，从容笃定，“我出发前就做足了所有准备，路线、洋流，全部提前规划妥当。
在这里的休整只是意外的顺路停留，如今状态刚好，该继续赶路了。”
艾斯看着她眼底毫无动摇的坚定，清楚她素来独立自持，决定好的事情，从不会轻易更改。
所有挽留的话堵在喉间，最终只化作沉甸甸的无奈与不舍。
两人短暂陷入安静，唯有晚风与浪声缓缓流淌。
此时塞芮娜指尖的香烟恰好燃尽，她抬手轻轻掐灭星火，将烟蒂妥善收好，动作从容利落。
随即，她指尖一动，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支全新的细烟。
纤细洁白的烟身夹在修长的指尖，淡淡的清甜花香再次漫开，温柔清雅，冲淡了夜色的沉闷。
她没有自己动手点燃，而是侧过头，抬眸看向身侧神色沉沉的艾斯，眉眼松弛，语气带着几分自然：
“艾斯，帮我点一根烟吧。”
少女的声音很轻，裹挟着晚风，落在艾斯耳中，温柔又清晰。
艾斯从失神的怅然中回过神，目光落在她指尖纤细的烟身上，看着那抹干净雅致的白色，鼻尖似有淡淡的花香萦绕，清浅而又清冷，一如她本人。
他没有多问，也没有迟疑。
指尖微微一抬，一簇温热细碎的橙色火焰骤然跃起，在微凉的夜色里轻轻跳动。
火光温柔映亮两人咫尺的眉眼，驱散了周遭淡淡的沉郁。
指尖上的烟瞬间燃起了一丝星火，淡淡的花香烟雾缓缓升腾，缠绕在两人之间。
塞芮娜抬手将夹烟的指尖抬起，将烟身轻轻含在柔软唇间，轻轻吸了一口。
朦胧的白烟缓缓从唇齿间溢出，清甜的花香愈发明显。
她抬眸看向依旧定定看着自己的少年，眉眼微弯，轻声道：“谢了。”
月色温柔，晚风缱绻，细碎的烟火在她指尖明明灭灭。
艾斯收回落在她指尖烟火上的目光，重新望向她的眉眼，心底的空落与不舍依旧盘旋不散。
他想再多说些什么，想多留她片刻，却不知从何开口，只能安静陪她吹着晚风，沉默良久，才轻声找着话题，试图拉长这最后的独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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