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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城的兵、江城的兵、济城的兵、春城的兵、青城的兵，从四面八方往天城匯聚。
马蹄声、脚步声、车轮声，从早到晚响个不停。
天城的码头上，士兵排成长龙往船上搬运物资，弹药、粮食、药品、被服，一箱一箱地往船舱里堆。
晚上，督军府的书房里亮著灯。
王九金坐在太师椅上，对面坐著一个头髮花白的老人。
老人穿著一件灰布中山装，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跡，可那双眼睛沉稳得很，像两口古井。
共和党的老彭，这是王九金第一次，也应该是唯一一次跟他见面。
“彭老。”
王九金把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我要去办一件大事，这一去，能不能回来，谁也不知道，青省是我这几十年的心血，五万兵马留给你，还有一批钱財和武器，青省的底子厚，有粮有枪有船厂有兵工厂，你拿著它，能办大事。”
老彭拿起那份文件看了一眼，是青省的军政交接文书。
他的手抖了一下，抬起头看著王九金，眼神里的情绪很复杂：“你这是……雪中送炭啊，我代表华国人民谢谢你。”
老彭站起来，双手握住王九金的手，握得很紧：
“九金同志，你放心去，你留下的这摊子，我一定守好，青省不会倒，华国不会亡。”
第二天早上，太阳从海面上跳出来，把半边天烧成了金红色。
东边的天际线上一片紫气升腾，海面平静得像一面巨大的蓝色绸缎，微风推著细浪轻轻拍在船舷上。
天城码头上，几百艘战舰已经升起了旗帜，白帆鼓满了风，蒸汽机的黑烟从烟囱里冒出来，在天空划出一道道黑色的长龙。
运兵船的甲板上站满了士兵，枪身在晨光下闪著寒光，一面面军旗在风里猎猎作响。
十万將士全部登船。
汽笛长鸣，那声音又沉又闷，像一头巨兽在甦醒。
几百艘战舰同时起锚，锚链哗啦啦地从水里升起来，船身缓缓地动了。
海风把船帆鼓得满满的，蒸汽机发出低沉的轰鸣，舰首劈开海水，在船身两侧翻起雪白的浪花。
几百艘战舰排成战斗队形，铺满了整个海面，迎著初升的太阳向前方驶去。
海鸥在桅杆之间穿梭，发出清脆的叫声。
远处的天边，紫气和霞光交织在一起，把整个大海染成了金色。
旗舰的舰桥上，王九金站在最前面。
海风把他的军装吹得猎猎作响，他的双手扶在栏杆上，目光穿过层层战舰，投向远方那片看不见的海岸。
在他身后，一排女人站得整整齐齐。
二姨太沈香莲，三姨太白玉兰，四姨太苏锦荷，五姨太柳艷秋，六姨太王春桃，七姨太林婉如，八姨太罗青雀，九姨太金喜善，十姨太楚明玉。
风把她们的头髮吹得飘飘扬扬，可她们的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个害怕的，全是镇定和决然。
再往后，站著王九金的九个子女！
小女儿王雪走到王九金身边，仰起脸看著他。
海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露出底下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
“爸爸。”
她轻轻叫了一声，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发颤，“我们这次能胜利吗？”
王九金低下头，看著这个最小的女儿。
她在船上站得笔直，小手攥著栏杆。
她没有害怕，她在等著他的答案。
王九金弯下腰，把她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臂弯里。
他看著她的眼睛，然后又转过头，看著身后孙夭夭孙玉雪那些女人、那十万將士、那几百艘战舰、那被船队犁开的万顷碧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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