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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太宗陛下，活的太宗陛下啊！
所谓“唐故事，天下有冤者，许哭于太宗昭陵之下”
，在李世民驾崩后他的含金量还在上升，乃至于成为了大唐忠勇有志之士走投无路时的精神寄托，一如天边皎洁的白月，望之不可及，其薄浅光华却足以慰藉人心。
看到了活的李世民，会动会笑还会对他们问好，三个被睢阳战役磨砺出钢铁意志的大老爷们，此刻哭得像两百斤的孩子。
他们几乎是争先恐后地对太宗哭诉，他们没有说自己孤守睢阳、朝廷不闻不问的这数月，他们只说奸臣祸国，说天下大乱，说民不聊生，国都失陷，天子奔逃……何其哀哉！
这些年憋在心底的悲愤、委屈和更多不合时宜，不应为他们所展露的情绪，此刻就像开了闸的洪水，沿着终于疏直的那一条通路无法自控地奔流。
于是李世民也哭了。
字字泣血，挖心掏肺，他们的声音感染力太强，硝烟未平的当下，他们眼中的恳切更深三分，李世民只要一想到大唐子民在战乱中如浮萍凋敝，哀鸿遍野的惨象，他就忍不住心绞痛。
李世民一个情绪上头，猛地拍了下桌面。
“明羽，青羽！”
俩姐妹一激灵：“是！”
李世民咬牙切齿：“给我把那个废物皇帝拽下来，往死里抽！”
“替阿耶好好收拾一下这些不肖子孙！”
张巡、许远和南霁云全部卡住，脑袋僵硬地转向两姐妹，表情惊恐。
明羽和青羽斗志昂扬。
“明白！”
张巡无力地伸出手。
等、等一下……这好歹是……
张巡的内心产生了剧烈的动摇。
忠君爱国是刻在骨子里的教诲，他自认终其一生未负大唐，哪怕龙椅上的皇帝再抽象，他也安慰自己皇帝的本意是好的，只是底下的人执行坏了。
直接矛指圣天子，那是前所未有，想都不敢想。
可问题又来了。
忠君爱国，你敢说唐太宗不是君吗？那听太宗的圣谕哪里有悖于他们的价值观了？
无非就是两方君主帮谁的问题，而当太宗陛下被置于其中一边天平的时候……这还用犹豫吗？！
张巡面朝俩姐妹，果断一个抱拳跪地宣誓忠诚！
“愿为二位殿下作马前卒！”
南霁云和许远皆面色一变。
不好，有人内卷！
许远甩开南霁云，猛地冲上前，离姐妹俩三步之遥，和张巡平齐，丝滑地单膝跪地。
他的声音和张巡几乎是前后响起：
“臣愿举族相托，府中上下四十八口皆为殿下驱策！”
睢阳之战后太守府的部曲仆役也死得差不多了，剩下的这几十口人，外加仅存的粮械，真的是许远能拿出的全部家财了。
南霁云赶上最后一个，这位不善言辞的武将憋得满脸通红，憋了半天，挤出一句：
“臣愿为殿下赴汤蹈火！”
青羽尚未见过这等场面，那叫一个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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