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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哗哗——”
深秋的夜，冷得像冰。
深蓝夜幕上悬着一弯残月，凄冷的光晕被乌云半遮，愈发显得深邃。
院中两棵老桐树被夜风撕扯得狂乱作响，硕大的叶片如鬼影般疯狂摇曳，重重地拍打在糊着薄纸的门窗上，平添了几分令人窒息的阴森。
“当啷——哐！”
两扇单薄的木门被一股蛮力狠狠撞开，摇摇欲坠的门框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来人高大挺拔的身躯裹挟着满身夜风与肃杀之气，生生劈开了院内的死寂。
恰在此时，一阵夜风吹散了遮月的浮云，皎洁冷冽的月光倾泻而下，照亮了闯入者那张剑眉星目的俊朗面庞，却也映出了他眼底翻涌的戾气。
在他身后，三三两两跟着五六个人，男女皆有，还有一位年过半百的老妇人。
老妇人小跑着跟上，一把扯住男人的衣袖，压低的声音里透着惶恐与急切：“小天！
莫要鲁莽，莫要失了礼数啊！”
杨立天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几乎要炸裂的愤慨与担忧。
他收敛了眉宇间的戾气，咬着后槽牙低声道：“嬷嬷，我晓得了。”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一直斜倚在青墙上的余烨动了。
他脚尖轻点，身形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滑下墙头，双手依旧漫不经心地环在胸前，不紧不慢地落在了杨立天身后。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掀起半阖的眼皮，目光如出鞘的冷刃，直直刺向院内。
“谁？！”
堂屋内猛地传出一道低哑的惊呼，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恐。
一阵窸窸窣窣的慌乱声响后，房门被拉开。
一位衣着松散、发髻歪斜的老人提着布鞋，警惕地探出头来。
“冉伯好，深夜造访，让您受惊了。”
杨立天掸了掸特意换上的新衣袖口，抱拳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江湖礼。
他身上那件细棉外衫尚算合身，衣领处还特意卷了一层绸子边，在这凄冷的秋夜里，显得精气神十足，却又透着几分刻意维持的体面。
冉酋定睛一看，待看清来人，眼底原本的忌惮瞬间化作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地摸了摸松散的发鬓，那块拇指大的红玛瑙在月色下晃出刺眼的光。
他挑起一边眉毛，语气里满是居高临下的嘲弄：“我道是哪个不长眼的毛贼，原来是小天啊。
老夫听闻你被人从死牢里捞出来，落草当了寇贼……是也不是？”
杨立天身形微僵，没有说话，只是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出青白。
他未开口，身后的余烨却睁开了眼。
那道视线没有半分温度，宛如实质般的利刃，无声无息地钉在了冉酋的咽喉上。
冉酋被这眼神一刺，后背莫名窜上一股寒意，到了嘴边的奚落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连扬起的眉毛都不敢再动分毫。
他有些狼狈地移开视线，扫了一眼院外那群乌泱泱的人，强装镇定地温声道：“小天，你深夜来老夫家，究竟所为何事？若是为了小女的婚事，那就别再白费心机了。
小女与姚家公子郎才女貌，情投意合，明日便是二人的喜日！
老夫倒是想请你喝杯喜酒，就怕你这……寇贼的身份，难以入席啊，呵呵。”
那声干瘪的冷笑还未落下，门内又传出一道妇人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与慌乱，由远及近：“是小天吗？”
“冉伯母。”
杨立天转过身，照例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再抬起头时，他眼底压抑着猩红，声音微哑却异常坚定：“晴妹呢？我想见她一面。
把话说完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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