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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骸那漩涡团对着裴昌恒手里的剑，缓缓转了半圈。
它看着那把剑。
剑身亮得扎眼，刃口上一点磕痕都没有，持剑人护得仔细。
骨骸看了很久。
裴昌恒那几剑守得狼狈，灵气一丝不剩，架势也散了，可青岚诀运气的路子，青岚剑法递招的底子，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师承何处。
下颌骨往下张开了。
黑洞洞的窟窿里，封在骨头中的那团金光震颤了一下。
“……青岚。”
这声音轻得像从窗纸背面透过来的一点天光，耗了太多年，出声时只剩薄薄的一层亮。
裴昌恒架着剑，没敢应声，也不敢动。
骨骸的头颅微微偏了一下，金纹开始乱爬了，像拿不定主意该往哪边去。
那两团漩涡深深浅浅晃动着，里头翻涌的东西说不清是记忆还是碎掉的念头。
“青岚宗……还在。”
骨骸也不指望裴昌恒能喘过气回应，又自顾自说一句：“你的师祖……可姓薛？”
裴昌恒愣了一瞬，倒是沈渡反应过来了，小声提醒：“旧青岚……薛祖师。”
裴昌恒轻轻摇摇头，示意沈渡先别说话。
它偏过头，看着头顶那片黑。
那里什么也没有，只有黑沉沉的壁和丝丝缕缕的金线。
“上一个来这的人，”
骨骸说，每个字都带着吃力，“说青岚已经没了。”
“多久了？”
骨骸把头转回来，对着裴昌恒。
下颌骨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骨指在残剑剑柄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
“来的人，”
它说，“一次比一次年轻。
上一回那个，已经不认识我了。”
停了停。
“再上一回那个，自己走进来的。
说外面换了天。
说青岚宗的人都死光了。”
骨指停住了，金纹在颈骨处缓缓盘绕。
“我不信。”
裴昌恒手里的剑还举着。
左臂酸得发抖，剑尖在空气中画着小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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