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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美玲站在自家厨房里,手指捏着一把剁骨刀,刀刃悬在案板上方半寸,迟迟没有落下去。
案板上躺着一只已经褪了毛的老母鸡,鸡皮蜡黄,鸡胸朝上,两条鸡腿叉开着,腹腔被掏空了,里面塞了两根葱和几片老姜。
她应该把这只鸡剁成块的——这是她丈夫今天的午饭。
老陈头这两天精神略好了些,昨天下午甚至拄着拐杖从二楼卧室走下来,在客厅沙发上坐了半个钟头。
他说想喝鸡汤,她就让吴翠莲从果园那边捎了一只老母鸡来。
鸡是昨天傍晚杀的,在井边放了血,开水烫过褪了毛,从肛门掏空了内脏,冰在井水里泡了一夜。
今早天没亮她就把鸡捞出来,洗干净,塞好葱姜,放在案板上,然后举着剁骨刀举了快半柱香的工夫,还没剁下去。
不是不会剁。
她嫁到这个村子十六年,杀过的鸡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只。
闭着眼都知道刀口该从鸡大腿和鸡胸之间的关节处下刀,一转一拧就能把腿卸下来。
但今天她举着刀站在案板前,脑子里想的不是这只鸡,是林逸。
她前天去送绿豆糕的时候在巷口远远看到他从警局出来——光着膀子,T恤搭在肩上,裤腰上沾着干草屑和几道泥印子,一头扎进水井边拧开水龙头就冲。
井水从他头顶浇下去,顺着脖子淌到胸口,再顺着腹肌那条沟壑流进裤腰里,他甩头发时水珠溅在井沿上,有一滴刚好溅在她脚背上。
她在自家门帘后面站了许久,手里的绿豆糕盒子被手心捂得发烫。
后来她听说他把女警铐在审讯椅上操了,又听说他把吴翠莲压在果园仓库的干草堆上操了整整一个下午,操得吴翠莲从果园里扶着墙走出来,两条腿抖得像筛糠,嘴里却一直念叨着“后什么窿”
和“俺的鸡巴祖宗”
。
她听到这些的时候正在灶台前炒菜。
铲子停在锅里,油在锅底滋滋地冒烟,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握着锅铲的手指——指甲涂了极淡的珊瑚色,中指第一个指节侧面有一小块被热油溅过留下的旧疤。
她还算是个人妻——名义上的。
丈夫还活着,每天她要给他熬药、擦身、倒尿壶。
街坊邻居都夸她贤惠,夸她守着个快死的老头子伺候这么多年,从没抱怨过一句。
没有人知道她每天夜里躺在丈夫旁边的折叠床上,隔着半间卧室听到那个枯朽的老人费劲喘气的呼噜声,把手伸进自己内裤里时脑子里想的是谁。
没有人知道她第一次见到林逸时——那天傍晚她提着绿豆糕站在院门口,看到他坐在柿子树下竹躺椅上,T恤领口松松垮垮露出一截锁骨,腹肌在薄布料下隐约起伏——她当天晚上在折叠床上自慰了两次。
第一次是咬着被角,想着他的锁骨;第二次是把脸埋在枕头里,想着他站起来时牛仔裤裆部那道隐约的隆起。
两次高潮都没有弄出一点声音——隔壁躺着她丈夫,她花了十几年练就了在完全沉默中把自己抠上高潮的本事,脚趾蜷紧,腹肌抽搐,阴道痉挛,而嘴唇紧紧抿着,连呼吸都不乱。
现在她站在厨房里举着刀想着这个男人,手里是只鸡,刀背上映着她自己模糊的倒影。
她深吸一口气,把刀刃对准鸡腿关节,一刀剁下去。
骨头在刀锋下发出极清脆的断裂声,鸡腿从鸡身上分离,掉在案板上弹了一下,露出断口处鲜红的骨髓。
她盯着那截断骨,忽然觉得痛快。
又剁了第二刀、第三刀,刀刀精准,每一刀都像在剁掉她身体里那个贤惠了太久的影子。
剁完之后她把刀放在案板上,把鸡块码进砂锅里,加水加姜片加料酒,盖上盖子。
然后把围裙解下来挂在门后——不是平时那条印着“XX味精”
的旧围裙,是新的一条,白色棉布底,胸前绣了一朵极淡的粉色山茶花。
她对着厨房窗户的玻璃反光整理了一下头发——发髻拆散了重新盘,鬓角留了两缕,手指蘸了点水把碎发拢到耳后。
然后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支润唇膏——不是她平时用的那支无色凡士林,是新买的,淡珊瑚色,和她指甲颜色一模一样。
她对着玻璃涂了两次,第一次手抖涂歪了,蹭掉重新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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