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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闭上眼睛，把脖子亮出来真的让他杀。
那老兵沉默半响，瞄了谢越山一眼，缓缓道：“我现在不想要你的命了，你用哪根手指打过人，就砍哪个！”
赵从睁开眼，头上冒出虚汗，右手从地上捡起匕首，左手张开铺在地上，他瞳仁放大，手哆哆嗦嗦晃匕首都在颤，黝黑的脸此刻已然惨白。
他悬而不下，犹豫着回头向谢越山投去求救的目光，可谢越山只低头抚剑，耳朵侧着，眼神未分给这边一点。
没有商量的余地了，他闭上眼睛，北风从他耳边刮过，他大喝一声后咬紧牙关，匕首举起后在空中停顿片刻，而后猛然落下。
滋的一声，断指飞出，血花喷了一地，赵从五官皱起，牙齿似乎要把嘴唇咬烂。
有的士兵别过脸去，不敢再看。
赵从缓慢抬头和那老兵对视，可那老兵没有喊停的意思，他认命一般就要去砍第二根。
匕首再次抬高将要落下的瞬间，一柄长剑飞了过来，打落了他手中的匕首，震得他手腕发颤。
谢越山站在高台上，手半垂着，他盯着那个老兵，眼神威压。
老兵抿抿嘴将他扶起，“以后我们就是兄弟。”
赵从如蒙大赦，手死死攥着伤口止血，向着谢越山不停地谢恩。
这只是不去鄄城的恩典，其他人的气也要出。
林子毓和谢越山叫那些老兵一个个上去认领，谁欺负了自己就大嘴巴扇到尽兴，谁也不许反抗！
颜色不同的两群人缓缓靠近，可大多数人只打了几下就停下了。
这些老翁都是抽丁来的，否则也不至于这把岁数来当兵，看见这些跪在地上的年轻人，也好像看见了自己的孩子。
谢越山带回来的都是这样的老弱病残，他们不适合在甘罗苦熬，回帝丘也是那些留下的甘罗精锐一致同意的，精锐们愿意把生的机会留给和他们父亲一般大的人。
老兵们在甘罗没立什么功，所以仲清帝失望却又高兴，他想封赏的人远在边关，这些人在他眼里不配封赏。
可在谢越山和这些老兵眼里，封赏不重要，活着比较重要。
赵从是真心悔过，老兵不忍心打，用自己残败的手扇起了自己巴掌，一个接着一个，直到破了相也没停下。
后面的士兵也跟着赵从一起自己扇自己，整个校场啪啪声不绝于耳。
打够了，谢越山叫停，语气淡淡，“你们不用去鄄城了，以后咱们就是一个军队一股绳，本王赏罚分明，不会让任何人吃亏。”
林子毓叫陆献的旧部散了，只留谢越山的部下，打开了那些带来的大箱子。
“这是我的嫁妆和昨天所有的礼金，感念各位将士为国效力，今天全部赠与各位，制冬衣，行封赏！”
皇帝不给的，她来给！
林子毓在梅林一见到他们就已经猜到谢越山的目的，可做好事不能不留名。
将士们齐齐跪地，就差把林子毓当成菩萨供奉。
林子毓不知道，早在将士到达帝丘时，谢越山就告诉他们带老弱回来是她的主意，将功劳全推给了她。
那些将士有些知道原主的过往，本来还替谢越山鸣不平，觉得他这样一个风姿绰约之人不该娶一个罪女。
今日得见林子毓，她身上的自信和气度还有这些实打实的金银，让他们不得不重新看待这位王妃。
“你怎么只拿这些，我给你的聘礼不一起带来？”
谢越山贴近她小声询问。
“那是你的东西，我来送人情就该用我自己的，”
话一出口，她立马顿住，“这礼金也有你的一半，算我借的，以后还你。”
“你我之间不用算这么清楚。”
“亲兄弟还要明算账，你我是合作，不能亏着谁。”
林子毓轻描淡写的在二人之间划了个楚河汉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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