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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翠花趴在地上，头髮散了，脸上全是巴掌印，鼻血流出来了，糊了半张脸，半天没起来。
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王婶、赵婆子、刘木匠的婆娘、张根生的婆娘，还有好几个不认识的人。
钱家的马车停在不远处，车帘掀开一角，陈秀才家的马车也停了，帘子垂著，车旁边的丫鬟，踮著脚往这边看。
何大亮站在人群外面，抱著胳膊，脸上没什么表情。
李婆子站在他旁边，嘴张著，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两个人都没有上前，他们不是来帮忙的，是来看热闹的。
江醒看了一眼何大亮，又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杨翠花。
杨翠花抬起头来，脸上鼻血和眼泪混在一起，眼睛里的恨意却清清楚楚。
“你这个死丫头……你看到你娘被人打了你也不来制止……”
杨翠花的声音又尖又抖：“我是你娘！
你不怕天打雷劈！”
江醒蹲下来，跟她平视。
“你来干什么？”
江醒问。
杨翠花的嘴张了张。
“你是来认亲的？还是来要粮食的？”
江醒嘲讽的看著她，仿佛已经看透了她在想什么。
见杨翠花依旧磨磨唧唧没有开口，江醒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
“不说？行！
刚好你来了，我也懒得去找你，我和小牛要跟你断亲。”
她说了两个字，不是问句。
“你要是同意，我给你五百个大钱。”
江醒看著她的眼睛：“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再无关係。”
杨翠花的眼睛瞪圆了，五百个大钱，她心里盘算得飞快，五百个大钱够买五十斤糙米。
但要是断了亲，以后就再也没有了，这个死丫头有钱，她还有几十两银子，傻子都不会选五百个大钱。
“不断。”
杨翠花咬著牙：“你是我生的，你就得管我，天底下没有这个理。”
何大亮从人群外面走进来。
他蹲在杨翠花旁边，把她从地上扶起来，动作像是在扶一件不值钱但不想弄坏的东西。
他看著江醒，脸上没笑，但也没凶：“江大丫，你娘跟你断不断亲，不是你说了算，这天地下哪里有亲生女儿不管自己的亲娘，我大梁朝可是孝字为先。”
李婆子也跟著凑上来，声音又尖又利：“就是！
你一个丫头片子，反了天了！
你娘生你养你，你现在翅膀硬了就不认了？天打雷劈的东西！”
三个人站在一起，杨翠花脸上掛著血，何大亮面无表情，李婆子张牙舞爪。
江醒看著他们三个，嘴角的嘲弄更加明显，像看小丑一样。
“敬酒不吃吃罚酒。”
她说。
听见她的话，杨翠花心里咯噔一下。
江醒往前走了两步，眼神直勾勾的盯著杨翠花，声音深入人心。
“何大亮，你跟杨翠花什么时候好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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