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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自己也没想到能掉眼泪,更不知眼泪是为谁流的。
而安煦一句不合时宜、也不怎么好笑的玩笑话,却神奇地拽回他心里一丝活人气:天下之术有法可维,便有法可破,我和他都还活着,哪怕前方是断崖,就不能搭桥铺路么?
现在只顾着认命怨尤,未免太懦弱。
他心思忽而豁然,接受安煦岔话的温柔,顺话道:“扎通我心窍了,安神医。”
安煦:……猫一阵狗一阵,你什么毛病。
他没跟上话茬。
屋内安静。
静得漾出一汪尴尬。
尴尬立在二人之间,形成无形的屏障,写满了“执念成囚,爱深则怯”
。
安煦诊出姜亦尘脉息逐渐平和,便片刻不敢在对方眼前多晃,生怕他下一刻又抽风刨根问底。
到时候如何说?光是猜测便让他一口血呕出来,若纠缠紧了,还不要郁伤深重、走火入魔?
“我必须得去刑部重牢了,白璧一直关在那,左拖右拖恐生变,”
安煦交代一句,起身往外走,风水轮流转地回身一指姜亦尘:“老实歇着。”
然后,他掀帘出屋。
姜亦尘看出他“逃”
了,怎么可能听话待着?
他坐在桌边缓一会儿,运内息一周天,确定心绪平静。
安煦的反应能够佐证推断的真实性,他反而不急于再去求证,有些事情心照不宣便暂时够了。
当务之急,是安煦与圣上的七日之约;除此之外……
他把阿蔓唤来了。
姑娘进屋见他脸上煞白,惊道:“殿下这是怎么了?”
姜亦尘抬手示意自己无碍,缓着声音将安煦腿伤的因果与姑娘说了。
“我必要寻方法反制无烬的禁术损伤,大皇兄所言的赵家人或许是个突破,但此事不能听皇兄一家之言、也不可受制于他,所以,劳你着人去摸摸底。”
阿蔓略有思量,点头应了,往外走两步又转回来,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六爷,我族中居住之地常年多瘴气,此是养心护肺的丸药,能助你驱化淤血。”
她知道姜亦尘不肯老实休息,言尽于此,摇头叹气,掀帘子走了:待旁人都春风和缓,对自己比着赛的狠。
你跟安大人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天彻底黑下来,王府的马车停在刑部门前。
姜亦尘进重牢,没让声张,由小狱卒引领到牢房最深处,见安煦正就着苍蝇大点的火光给骆白璧施针。
灯暗得跟没点没大区别,只能让姜亦尘隐约看到安煦低垂的眉眼。
“怎么回事?”
姜亦尘不敢打扰,低声问狱卒。
小伙子当值两年多,见过最大的官是三司总捕,今儿牢里先来了二品大员,又来了亲王。
他被问话,慌得手脚无处安放,赶快跨步叉手行礼,太慌乱、自拌自脚直接往姜亦尘怀里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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