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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四人走完龙山派的山门石阶时，老祖已经在主殿后面的练武场上等着了。
他换了一身更旧更破的灰袍，袖口卷到肘弯以上，露出两条小臂上层层叠叠的旧疤和新痂。
昨天被红莲剑光烧灼的那些灼痕还没有完全消退，但边缘已经结了薄薄一层新皮。
他站在练武场中央空出来的位置，脚边放着两碗凉茶。
“来了？先喝茶。”
他朝那两碗茶努了努嘴，“茶是山上自己种的，喝完再打。”
云映棠端起其中一碗喝了一口。
茶苦，回甘很淡，带着一股焙烤过的焦香。
她喝完把碗放回石栏上，走回场中，在老祖对面大约两丈的位置站定。
红莲和墨璃靠到了练武场边缘的石栏边。
钟璃坐的位置在更远一些的地方，在一棵被昨天的冲击波震歪了树冠的老槐树底下。
“你昨天看我的路径，”
老祖说，“看到我右肩那道缝了对吧？”
他活动了一下右肩，关节处发出骨骼摩擦的细微声响，“今天不穿甲，你只管往那儿打。
能打中算你的本事。”
云映棠起手。
她的第一步跨出去时脚下的碎石被踩得往外翻卷，金线从掌心里延伸出来，贴着地面朝老祖脚底的方向铺过去。
她的策略和之前一样——先摸清路径的流速和走势，再找缝隙。
老祖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看着云映棠的金线贴地游走，目光落在她右掌泛起的金色光晕上。
“你来。”
云映棠侧身切入。
她没有从正面攻，而是沿着老祖左侧的圆弧线朝他的右后方绕过去——她昨晚想过，既然老祖知道她要打右肩，那她必须给他一个不得不转向的理由。
她绕到老祖左侧接近后背的位置时，金线从地面弹起来，沿着他的腰侧向上攀爬，贴着他脊椎外侧的那条灵力路径边缘走。
她的指尖没有触到任何障碍——但金线刚爬过腰际，老祖左臂朝后一甩，一道灰白色的灵力流像鞭子一样横扫过来，擦过金线的末端。
那道灵力流切过空气时发出了一声尖锐的破空响，练武场边缘的一棵矮松被那道鞭风扫断了树冠，碎枝和松针从空中散落下来。
云映棠被迫收线，后撤半步避开那道灵力流。
她的鞋底在地面上搓出一道浅痕，碎石被碾碎的声音细小而连续。
她没有停，后撤落地之后立刻从另一个方向重新切入——从右侧绕，这一次她加快了速度，几乎是贴着老祖的右侧弧线滑进他的盲区。
她的金线这一次没有贴地走，而是直接朝前伸出，像一根被绷直的针，刺向老祖右肩外侧那层灵力壳的表面。
接触的瞬间，她的指尖感觉到了一层粗粝的质感——那些灵力像是细密的砂层，每一粒都在以不同的方向和速度旋转，整层壳的表面没有任何一个固定的受力点。
她的金线尖端贴上去之后，被那些旋转的砂粒带着往侧面偏了一下，像一把针尖抵在一块不停转动的磨石上，无处着力。
老祖没有回头。
他右手朝侧后方一探，准确地抓住了云映棠那条金线的中段。
他的掌心贴住金线表面，拇指按住线上，像按住了某根绷紧的弦。
然后他用力一弹——那根金线被弹得剧烈震荡起来，从老祖指间一路传到云映棠的掌心，震得她整条右臂都麻了一瞬。
云映棠被那股震荡力推得向后退了两步，落地时脚跟先着地，重心向下压了一截才稳住身形。
金线在她掌心里剧烈地跳动着，像一条被摔打过的鱼，过了好几息才平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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