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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半，薛楼从总部食堂出来，拎着公文包。
后勤大妈是最自来熟的，和他打招呼：“薛秘书，今天不忙啊，吃完饭就下班了。”
“啊，”
薛楼正边走边把什么东西往公文包里装，来不及掩饰，勉强笑了笑，“是，今天早点走。”
“我看你那辆车被堵在里头了，我让保安帮你打电话联系人挪车啊。”
“不用，今天我坐地铁。”
薛楼说，“多谢您了。”
他不打算开那辆大g回家。
事实上，不止今天，往后他都不再开，这辆车以后不会和他有任何关系。
是时候提出辞职了。
还赖在这里干嘛呢？人家就差指着你的鼻子让你走。
薛楼自诩未到不为五斗米折腰的境界，但他也有骨气，顾似桥今天的话说的很明白了，因为三万块钱的人情请了你来，就这么简单。
但薛楼并不生气。
他不觉得自己哪里有错，也不觉得顾似桥有毛病，或许一切归根结底只是不合适，他不适合秘书的岗位，也不适合顾似桥这样的老板——尽管顾似桥已经是相当好的神仙老板。
尽管内心深处，薛楼觉得顾似桥有点变了。
可是变了也没有错。
你原地踏步，就不能要求地球停下来不准自转。
走到地铁口，手机响了，薛楼看了一眼，立刻接起来：“喂？”
对面是个女声，问了句什么，薛楼停下脚步：“不忙，你说吧大姑。”
电话里大姑继续说话。
薛楼在路旁的长椅上坐下来，把公文包搁在腿上。
“我明白。”
薛楼说，“念君在外地回来一趟不容易，让他在那边安心上班吧。
您告诉他，有我在，您二老的事他不用担心。”
他握着电话，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揪着公文包拉链头：“嗯，好。
不麻烦，大姑，你告诉我买什么药，我明天中午去买……那你把药拍下来发给我吧。”
电话里大姑又说了几句，情绪听着不大好，薛楼说：“您别这么想。
钱的事您就不用管了，我有办法。”
手机震动，薛楼趁着大姑说话的功夫看了一眼，屏幕上弹出一条花呗的还款信息。
他瞥了一眼数字，默默把消息划走。
随后他又将手机放在耳边：“瞧您说的，我现在工作可好了，很稳定。
我上司知道我上班不方便，还把车借给我开呢……加油当然不用我付钱，这怎么可能……”
那边似乎问了句工作上的事，薛楼道：“其他待遇都可好了，食堂是自助餐，还有餐补，算下来相当于不花钱。
上次我给您拿的果汁，还有茶叶蛋，记得吗？都是食堂的，随便吃。”
说这话时薛楼低头，看向公文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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