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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他都紧紧地盯着那处绡纱与绸幔。
有那么一瞬，他似乎想要去够取，但刚要站起身，他便又作了罢。
在长久的迟疑之后，他决定继续为她描黛。
那是一小锭研磨得极细的石黛，在绰约朦胧的烛光下泛着一丝幽幽的光亮。
他取过那管细细的螺黛，屏着呼吸，一笔一笔地描着她的眉。
倘若，倘若那大婚之夜，是你该有多好。
在那些孤寂的日日夜夜，如果，你在我的身边多好……
谭胭，没有凤冠，没有嫁衣，你不会怨我吧？
没有仪仗，没有喜轿，你也不会怪我吧。
想着这些，他的视线竟开始模糊，几乎不能直直地画着眉峰。
于是，他停下轻颤的手，稍作平息。
缓了半刻，待他再次稳住心神后，他才又再度抬手，为她描上那一身红妆。
直至最后一笔落下，他才如释重负般的长长吁了一口气，像是完成了一桩此生最为郑重、最了不得的大事。
像是看出了什么，她的眼眶再次变得红润，像他初来时那般。
此刻的窗外夜色深沉，万籁俱寂，屋内烛火摇曳，暖黄色的光晕将两人的身影轻轻拢住，连空气似乎都慢了下来。
光影明明灭灭，落在他的无比动容的眉眼，也落在她逐渐泛红的眼角。
有那么一会，她曾想握住他的手，想让他颤抖不已的手停下来，但看着他专注沉浸的样子，她又停住了。
一遍又一遍，她看向他那骨节分明、却在此刻异常柔软的手，又看向他的渐渐变得哀戚的脸，一时间，满心满眼的动容酸楚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淹没。
“贺霄，你说，我们还会有这么一天吗？”
她轻声开口，那声音细弱轻颤，分不清是问他，还是问自己。
听到她的让他心颤的话语，贺霄仍在颤抖的手顿了一顿。
灯影将息，在渐渐式微的烛光下，她看到他的眼眸泪光盈盈，动人心魄。
良久，他苦笑一声：“看来，今夜的红妆你并不满意。”
“我当然不满意。”
她噙着泪嗔怪道，“你休想这般敷衍我，我才不要这样草草的一试。”
如果上天垂怜，还会有那么一天，贺霄，我希望由你来给我再画这红妆。
你看，你学得多快。
想着，她的在眼眶中积聚许久的泪珠不由得滚落下来，险些弄花了她的刚刚画好的妆容。
“别哭，妆花了就不好看了。”
他说着，轻轻抹掉她的眼泪。
她苦笑一声，眼底含着炽热的、似有嗔怒的光芒：“不论什么缘由，今日的妆容不好看，我都怪你。”
“我认。”
说着，他将她的手握住，再次放到自己的胸膛：“任你处置。”
当触到他的宽阔而起伏不定的胸膛，她再次垂下头去，任由他灼热的目光、任由这迷离的光影紧紧锁住她含羞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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