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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所幸，她及时止住了全身的瘫软。
她猛地推开了他。
那一推带着积蓄已久的狠劲，手臂绷直，掌心抵在他滚烫的胸口。
他被推得往后退了半步，一丝额发凌乱地垂落下来，呼吸还带着方才唇舌交缠后的粗重。
“你清醒一点，好吗！”
她斥责道，下意识地抬手触摸她那被吻得红润的双唇，却发现唇角还留有他带着余热的湿滑。
“贺霄，你难道以为全后宫、全天下的人都是痴傻之人吗？一天没有发现，一个月没有发现，这都可以理解，但，一年呢，三年呢，你难道觉得，可以瞒得了一辈子吗？！”
“我会克制自己，我不会——”
她苦笑一声，生生打断了他的话：“你说的这些都是虚妄之言。
贺霄，从今往后，我不想当那可悲又可叹的牛郎织女，你也不要再继续当那负心之人。
你的妻子想必也未必会答应你和离的要求，不然——”
想到那日他妻子的试探与质疑，她停了停。
她接着道：“你的妻子一定还在等你，你现在后悔、现在回头还来得及，我求你，不要再来了……”
“我不可能再回头。”
他斩钉截铁地答道。
“如今，你也不得不回头。”
“我说了我还会再来，即便你不愿见我，即便你百般拒我。”
见到他依旧不肯直面这再无转圜、无可更改的现实，她怔怔看向他，只得将语气压得更冷，仿佛唯有如此，才能断了他的所有念想：
“你还要纠缠到什么时候？！”
她骤然扬起声调：“据我所知，你的妻子也在宫中，你有没有想过，倘若有一天她发觉了什么，或是别的什么人发现了我们，你又该如何是好，你又会将我、将宸延置于何地？！”
她冷冷说着，冷冷看向他，一时间，上回那般与他缠绵缱绻、柔媚入骨的情态，早已不复存在。
她就这样一遍又一遍地催他离去，仿佛只要他走，便能斩断这绵绵不休的情丝。
“你走吧，回到你的贺府，回到属于你的地方，永远不要再来。”
她再次抬眼看向他，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余她的冷漠。
“此地本不是你该久留的地方，再留下去，落人口实，于你于我，都无半分益处。”
看着她冷若冰霜的模样，眉眼间全无半分暖意，他身形僵在原地，一贯沉稳克制的心神彻底乱了分寸。
一时间，他只呆呆立在原地，怔怔望着她，眼底翻涌着酸涩、杂乱而又绝望的神情。
屋外风雪漫天，寒意透窗而入，他却浑然不觉，只僵在原地，就那般万般不舍地凝着她，久久不愿移开目光，仿佛这般望着，便能换回她的一丝心软，求得她的一丝恻隐，让她重新回到他的身边。
然而，他并没有如愿。
她的话语竟如这冰封的雪天一般，让他彻骨寒凉。
“别再纠缠了，到此为止，我不想再见你。”
“你终究无力改变什么，不是吗？”
她说着，别过脸去，不知是不愿，还是不敢，她不再看他那炽热、偏执、不甘到发红的双眼。
“你不过也只是个处处受制于人的臣子，不是吗？”
“贺霄，你走了，我才能安生。”
听到她如此道来，他的心好似被这屋外灌入的寒风冻得发疼，直让他几乎不能站直。
是的，胭儿，你说的半点没错。
我只是个处处受制于人的臣子。
纵有万般不舍，也敌不过命数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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