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革命党收尸时发现我还有半口气,就把我送到云城的教会医院里疗伤,这才死里逃生,但再也做不成女人,不能嫁人生孩子。
刘峰将军补贴了我五百两银子,还把悦来客栈还给了我。
我就用这些银子修复了客栈,以经营客栈为生,用剩下的银子在乡下买了些田地,租给别人种。
我无儿无女无丈夫,本想在我老了干不了客栈时靠田租吃口饭,谁想就凭这说我是地主,没收了田地和客栈……”
玉奴讲述的事令赵大元毛骨悚然,不敢相信世上还有这样凌虐女人的禽兽行为。
他给玉奴斟上一杯水,问:“你说的那些淫虐毒刑,是真的?”
玉奴看了他好一阵,默默地把衣服脱下,袒露出没有了乳头伤痕累累的乳房,又脱下裤子给他看被烙铁烧烫得变形的下身和肛门。
赵大元惊愕得瞠目结舌,半天说不出话。
离开云城后,赵大元给云城政府写了信,希望考虑玉奴在辛亥革命前夕的遭遇,对她予以照顾优待。
云城方面很快回信,说玉奴突然暴病身亡,已由政府出资抚恤安葬。
赵大元将宜省及云城的采访素材报了上去,致公党和《光明日报》都不同意发表。
这也是赵大元意料之中的,他将玉奴的口述整理誊写,并将所有材料封存,希望日后能公之于世。
1957年,赵大元被打成极右派,是“章罗同盟”
骨干分子,发配到黑龙江北大荒劳动教养。
至80年代初复查改正时,他已经垂垂老矣,重病缠身。
按照政策,赵大元被安置在本地一个师范学院任教,随即退休,就地养老。
赵大元是我奶奶的长兄,父亲的舅父,我的舅公,我从小叫他大舅姥爷。
退休后,他和我居住在同一城市,我经常去探望和照顾他,并请教一些现代史问题。
临终前舅公把我叫到床前,将厚厚的一摞封存的材料交给我。
那时他的双目几近失明。
他抚弄着陈旧的纸张,清晰地讲述了在宜省和云城采访的过程,感慨地对我说:先烈们的事迹不该这样被湮没。
舅公去世后,我仔细翻阅这些材料,其中有舅公恭楷整理的玉奴口述,还有相关的一些档案和记录。
我深深地被这些文字震惊了。
参照辛亥前后的革命党的历史和洪门致公堂的史料,我据实写成了上述的文字。
希望能如舅公所盼,不让先烈们的英雄事迹和流血牺牲被历史湮没。
尤其是那些年轻美丽的女烈,我在研读史料和写作时,仿佛眼前清晰地浮现她们的身影和面容,以及她们经历的骇人听闻的苦难。
愿云城的女烈们安息!
萨德爵士
2024年夏于北溟居所
2025年6月改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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