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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冉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再睁开时，里面的挣扎褪去，只剩坚定：“如果只保孩子呢？”
见顾老瞪大了眼睛不说话，她认真的重复了一遍：“如果不用管我的死活，只保孩子呢？”
“冉冉，你疯了吗！”
王奶奶抓住她的手，惊疑不定，“为了一个逼死你的男人，值得吗？”
顾老头也连连摆手：“顾丫头，我可不能看着你去死！”
“我身上的病，会影响到孩子吗？”
“那倒不会，只是孩子生下来时，可能会很虚弱。”
顾冉微微一笑，一瞬间就做了决定：“王奶奶，求你们了！”
这是她和苏南的孩子，是在她死后这世上唯一和她有血缘关系的人，在她快要离开人世的时候，这个小生命的到来更显得格外珍贵，她不想放弃。
“哼！
无可救药！”
顾老气呼呼起身，离开了房间，王奶奶看了她一眼，也叹了口气。
“那你怀孕的消息，要不要给苏先生知道？不论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他一定是乐意看见这个孩子的。”
那可不见得。
以苏南的性子，说不定会把对她的怒气转移到孩子身上。
顾冉摇头，言简意赅的道：“我不想让孩子在苏家受委屈，看他们的脸色长大。”
王奶奶几不可察的松了口气，又怒道：“你就是固执！
这个孩子留不得，你再好好想想吧。”
一向好脾气的王奶奶第一次重重的关上了门。
屋子里重归寂静，顾冉坐在床边捂着肚子，怔怔出神。
从这天开始，为了打消掉她的想法，老头故意在所有的药里都去掉了镇痛舒缓的成分，想让她提前体味一下病发的痛苦。
顾冉痛得浑身冷汗，在床上缩成一团，咬着牙，愣是不吭一声。
“冉冉，现在孩子还小，我们打掉孩子，好好调理身子，好不好？”
“你还年轻，以后总会有孩子的”
王奶奶后面的话，她已经痛得听不见了，一滴清泪从眼角滑落，她抱着肚子不管不顾的道：“可我和苏南的孩子，只会有这一个。”
虚弱的声音颤抖着，细如蚊呐，像是说给自己听。
夜幕深沉，屋子里久久的没有动静。
陆子吟踏上石阶，退开木门，床上的人将自己裹在毯子里，在月光的笼罩下留给他一个黑沉沉的侧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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