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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夜连夜奔波，气喘吁吁来到清平县县衙。
“停——”
他一拉缰绳，马头高高昂起，被迫停下奔驰的马蹄，“小苏，把马牵到马厩去。”
“哎，主子。”
被叫做“小苏”
的僮仆应了一声，待赫连夜利落下马后，他便手脚利索的牵着马去了后院。
赫连夜慢吞吞的抬脚进了县衙。
“赫连兄弟。”
“赫连兄弟回来了哎！”
……
他噙着笑意，礼貌又疏离的跟打招呼的众位差役颔首，不慌不忙去了县衙后院的一间偏房。
赫连夜说是县官远房表弟，前来清平是为了游历长见识，实际上来调查东汉地方贪污一案，众人也是看在县官面子上才对他如此客气，赫连夜清清楚楚，也与这些差役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免得到时候拖了后腿。
他先去偏房简单洗漱一番，换了套干净的经纱罩袍，感觉体貌端正可以见人后，方才迈着步子又出门。
他先去周记铺子逛了逛，一打眼便瞧见带着幸福笑意忙碌的周萌与陆凌野。
那笑意，说实话，有些……碍眼。
恍惚之间，赫连夜似乎透过这卑微的平实的笑容看到了十多年前的场景。
他家境小富，父亲是账房先生，母亲是秀坊最厉害的女工，他还有小他三岁的妹妹，性情调皮伶俐，唯独在自己面前乖巧三分。
他永远记得那样的一个傍晚。
先生留堂留得晚，他一路小跑回家时，迎接他的不是妹妹狡黠的笑，不是父亲温和面容和母亲慈爱的笑，而是……浓烟滚滚的家！
火光冲天，他冲进去，忍着灼烧的痛楚将妹妹抱出来，可是……
父亲、母亲却随着这火光而化成一抔灰……
妹妹告诉他，家中突然来了一伙人抢走什么账本，毫不留情的将他们手脚砍断，一把火放了了事……
妹妹狡黠透亮的大眼再也没有了光亮……
他抱着妹妹娇小瘦弱、伤痕累累的尸体，跪倒在那一片废墟前，眼睛瞪得通红，泪流满面……
从此，世间少了一个无忧无虑的少年，多了个无心无情的怪物，一个为了报仇愿意化身杀人利剑的怪物。
如果妹妹还活着，或者也像她那么大。
不知为何，赫连夜突然冒出这么一个念头。
他突兀的眨了眨眼，仰头望着天空，眼睛突然弥漫起一阵湿意，他不想懦弱的当街流下眼泪。
“小姑娘，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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