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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上的女人扎着两条麻花辫,笑容灿烂,胸前别着一朵红花。
背景是一排轰鸣的织布机。
“她总说我脾气硬,其实她是比我更倔的人。”
老风轻声说,“当年厂里要裁员,她带头组织女工去市里反映情况,跪在政府门口三个小时,就为了保住二十多个姐妹的饭碗。
后来有人说她是闹事,可我不这么看。
她那是护着家。”
甘君元默默听着,忽然觉得胸口发烫。
“你现在做的事,”
老风转过头看他,“就像你妈当年跪下的那一跪。
不是求谁可怜,是告诉别人:我们也有尊严,我们也配活得堂堂正正。”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当晚,一家人围坐吃饭。
芷妍做了红烧肉、清炒茭白和蛋花汤。
桌上多了副空碗筷,是给母亲留的。
吃完饭,他们一起到楼下赏月。
玉兰树旁摆了张小桌,月饼切好,茶泡开,桂花香混着晚风扑面而来。
甘君元仰头望着月亮,忽然说:“爸,你说妈现在能看到吗?”
老风喝了口茶,缓缓道:“能。
她要是知道你今天站得多高,一定会笑着说:‘我家小子,总算没给她丢脸。
’”
夜深人静时,他回到书房,打开电脑,继续写《平等的技术》最后一章。
笔锋流淌,思绪如河:
>“有人问我,什么是‘平等的技术’?
>我说,它是当你拿着自主研发的芯片走进国际展会,不再被人拦在门外盘问来源;
>它是你提交的标准提案,会被认真阅读而不是随手搁置;
>它是你在一个跨国会议上发言时,所有人都放下手机,安静倾听。
>平等不是口号,是实力带来的尊重。
>而这份实力,从来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写到这里,他停顿片刻,想起徐临川最近寄来的一封邮件。
对方在信中写道:“我们已经开始在AzureChina部署你们的边缘调度协议。
初期测试显示,系统在春运高峰期间的资源利用率提升了37%。
感谢你们教会我一件事:有时候,最好的技术,恰恰诞生于最复杂的现实之中。”
他还附了一张照片:微软西雅图总部的研发墙上,贴着一幅中国地图,上面标注了绍兴、昆明、乌鲁木齐等十几个测试点,旁边写着一行英文:“LearnfromComplexity.”
甘君元笑了。
他截图保存,插入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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