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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宋怜扑通一声跪在了时清面前。
时清一惊，赶忙起身，想要将她扶起来。
宋怜趴在地上，不仅不肯起身，反而呜咽着给时清连磕了几个头。
“阮姐姐，你救救我吧！
你就当是可怜可怜我吧！”
“我不想和子虞哥哥住在城东，我想住在李大人附近。
小时候我常常到李府里孝敬老夫人，她必定还记得我！
看在祖父的份上，她也会照看我的！”
时清后退一步，恍然大悟。
原来是为了住处，难怪要来找她这个刚认识的庄宅牙人呢。
心里有了计较，也就不像方才那样慌得不知所措了。
只是她还有一点不明白，“宋小姐直接和两位大人说便是。
我不过是个庄宅牙人，两位大人说要找什么样的房子，我必定是照办的。”
“妾乃罪臣之女，能得片瓦容身足矣……”
在宋小姐拦也拦不住的抽噎和磕头声中，时清大概听明白了。
宋怜觉得自己是罪臣之女，还曾不知好歹地拒绝过李知惕的好意，郑念能看在故人的面子上为她赎身已经很好了，怎敢奢求更多？
但是，人活着就得为自己打算。
她现在虽然已经从留春院出来了，郑念却不打算遵守诺言与她完婚。
她心里十分惶恐，生怕有一天会再回到原来的处境，或是被草草打发终身。
有李老夫人看着，她觉得自己还有个可以求救的地方。
说实话，时清不知道她这些想法从何而来。
假如郑念不是真心想要照拂她，何必大费周章从留春楼抢人？
假如李老夫人是真心想照拂她，她当初又怎会流落烟花柳巷？
宋怜的话经不起推敲。
但是，她是个庄宅牙人，也只是个庄宅牙人。
她不该也不能卷入到和李知惕沾边的恩怨情仇。
时清一边嗯嗯应付着，一边再次努力扶起瘫软在地上的宋怜，直到目送她的马车驶出街角才放松下来长舒一口气。
***
明净如洗的空中，一只灰扑扑的信鸽张着翅膀飞过，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再扇动一次翅膀就直直坠下。
倪信捧着手里温热滴血的小东西，利索地从它的爪子里找出一枚被密封好的蜡丸。
蜡丸里的纸条上，用毫无个性的馆阁体写着四个蝇头小字。
“雪中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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