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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真有鬼神，就算是在发了善心的情况下，也必定会叫她下一世苦厄一世，以此偿还今生罪孽。
这接二连三又是“好人”
又是“善心”
的，叫她都开始自我怀疑了。
在辑事司，谁若是被评为“良善”
“善人”
之类，那绝不是夸赞，反而会被辑事司众人狠狠耻笑。
桓茵沉默片刻。
“您忘记了么。
家中遭难时，是您救了我。”
“现在的身份，也是您给我的。”
辛容替她补充：“当初带人抄你家的，也是我。”
“您也是迫不得已听命行事的。”
桓茵难得反驳了她。
“自从我跟着您，这些年见您暗中救了不少人。
离京前抄的那户那个刚满三月的婴孩，还是您亲自寻了人家养的。
您每年的俸禄有多少花在自己身上，多少花在他们身上？”
“你出去吧。”
桓茵还想再说，却被辛容打断。
她隐在阴翳里，令人瞧不清神色。
桓茵见状，收口，识趣退下。
傻子。
辛容叹息。
她原是遇见什么事宁愿抽刀也绝不妥协的性子，只是自从来了荆州，她叹息的次数便愈发多了。
辛容推开繁重的公文，趴在桌案上，闭目沉思。
她确实做过那么些事情。
只是这并非出于善心。
她只是在虚伪地自作多情地弥缝其阙。
她一向是个吝啬的人。
一贯喜欢斤斤计较地计算得失，贪图以这么点儿可笑的举动换取心中的安宁。
又妄求与鬼神们讨价还价，企图凭借这么点儿虚无的功德，叫她死后不必恶孽缠身，挣脱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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