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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十三被洛锦书的波澜不惊压得难受，他从前总在想，如果有一天他喜欢上一个姑娘，他就死了，他不舍得心爱的姑娘流泪，定要护着她，若是护不了她一生一世，不若今朝有酒今朝醉。
可他的弩箭伤了洛锦书，他差一点亲手杀死洛锦书。
黑暗中于十三声音像是掺着砂砾，刺啦刺啦混着哽咽刮在洛锦书心上，“怕你死了，怕你痛，恨自己没有守诺，让你受伤。”
洛锦书胸腔无法释放的酸涩在这一瞬间达到顶峰，她伸出手指狠狠戳到于十三心脏位置，“这里痛吗？”
她的手劲有些大，于十三一声不吭，任凭洛锦书手指抵着自己心房，直到洛锦书戳累了，她仰头直视于十三，“所以，你就是因为怕自己死了，有人伤心，才宁愿看最美的姑娘，却不愿承认爱一个姑娘吗？”
于十三骤然握紧双拳，万懒俱寂，无人说话。
洛锦书没有得到答案，她干脆撇过于十三走出小巷，“说吧，你来干什么？梧国和安国的事情，你该留着对如意说，我救我想救的人，我自己的选择罢了。”
她的步伐很快，于十三无法，碎步跟在后面，一会晃到洛锦书左侧，声音哀戚，“锦娘？”
洛锦书没理，他又晃到洛锦书右侧，“锦——娘——”
他以为自己隐藏的足够好，没想到被洛锦书骤然戳破心思，一时晃神，这会儿再难哄。
洛锦书面色不动，脚下步伐却没停，一小会已走至官道，两侧零星的烛火不见，只留下月色星星点点洒落在玄色染血衣衫上，斑驳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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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润的男声被夜风绞碎，也搅得她的心一片慌乱。
洛锦书忽然驻足，于十三来不及停，差点儿撞上洛锦书后背，他刚要哎呦一声，试图让洛锦书理自己。
洛锦书转过身忽而勾起一抹笑，她偏过头打量于十三，声音温凉如水，“于十三，你总担心自己死后喜欢你的人伤心，我刚才想了下，你放心，我不伤心。
我对自己有信心，你若死了，我就再找一个郎君总可以的，安国或者梧国的小郎君们……”
“唔……”
于十三再也不想听后面的话，俯身吻住胡言乱语的洛锦书，将未出口的话吞噬进满腔温柔缱绻。
滚烫的热意落在洛锦书微凉唇上，两人靠的太近，她这才发现于十三身上没了紫麟竹香，她的心跟着狠狠颤了一下。
出现在巷口的于十三根本已经做好决定。
“我晚点死，那些小郎君有我好看吗？”
男人的温柔软语将她的理智撕扯的稀碎，“没有，小郎君没有你好看。”
于十三得到满意答案，他此次来寻洛锦书，一为证心意，二更是为了自己弩箭留下的伤，“既然如此，你跟我回去，你的伤要上药，老钱有特制的药粉，对弩箭伤很有效，一定让你不留一点疤痕。”
说完伸手去牵洛锦书手，却落了空。
刚刚的缱绻恍若错觉，于十三没有说话，他在等洛锦书答案。
“如意伤的重，宁远舟肯定会去寻她，你没事就快些回使团，我，我暂时不回去。”
他们刚才应该算互通心意吧，在这种情况下掉头就走确实不地道，洛锦书说了一半打量于十三脸色，谁知于十三什么没说，只是递给她一瓶药，叹了口气，“这是药粉，包扎好再走。”
他从衣袋里拿出白瓷瓶递到洛锦书手中，雪白的瓷瓶尚且残留着肌肤温热，也不知被人在手心摩挲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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