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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在一处荒山野岭的破庙门槛上,看着手里那团似有若无、仿佛随时会散去的微弱荧光,表情有点精彩)这……就是“心钥”
?咋跟个屁似的,一不留神就没了?冰良离开锦官城已有大半年。
这大半年,他没再刻意去寻找什么“至诚至坚”
,只是像个真正的过客,漫无目的地行走在中土神州的山水之间。
他见过边关将士为国死战,马革裹尸,其心念炽烈如烽火;见过山野隐士甘守清贫,着述立说,其心念淡泊如秋水;见过痴情女子苦等远征未归的良人,青丝成雪,其心念执着如磐石;也见过市井小民为了一餐温饱、家人安康,日夜操劳,其心念坚韧如野草。
他见证过忠孝节义,也见识过奸猾狡诈;感受过情深似海,也目睹过翻脸无情。
红尘万象,人心百态,如同走马灯般在他眼前流转。
他没有去干涉,只是静静地看着,听着,感受着。
随着见证的“心念”
越来越多,一种奇异的变化,开始在他识海中发生。
起初,只是对那些强烈情感的本能共鸣。
看到将士赴死时的悲壮,他会心潮澎湃;看到隐士着书时的专注,他会心绪宁静;看到痴女苦等时的绝望,他会心生恻隐……但渐渐地,这些外来的情绪共鸣开始沉淀,与他自己过往的经历、感悟,乃至蓝玄仙帝记忆碎片中那些浩瀚驳杂的信息,开始发生某种难以言喻的交融、碰撞、淬炼。
他仿佛成了一个巨大的熔炉,将所见所闻的万千心念,与自身之道,一同投入其中煅烧。
这个过程极其痛苦,也极其凶险。
无数杂念、妄念、执念、怨念,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神魂。
有好几次,他都差点迷失在这心念的洪流中,分不清哪些是别人的,哪些是自己的。
若非有合体期的强大神识和阴阳涅盘火护持,又有蓝灵珠洞天那方清净世界作为最后的“锚点”
,他恐怕早已走火入魔,沦为只知承载他人心念的“傀儡”
。
但他咬牙挺了过来。
每一次从心念洪流中挣脱,他的道心便更凝练一分,神识也更通透一分。
他开始能够分辨出那些心念中,哪些是浮于表面的情绪,哪些是深藏于灵魂的本真。
直到三天前,他行至这片荒山,在这座早已断了香火、神像都塌了半边的破庙中避雨。
夜里,山风呼啸,如同鬼哭。
他盘坐在布满灰尘的蒲团上,心神沉静,任由这大半年来积累的所见所感,在识海中自然流淌、沉淀。
没有刻意追求,没有苦苦思索。
就在某个心神空灵的刹那,那些沉淀下来的、关于“心念”
的感悟,与他对“道”
的追求,对“超脱”
的渴望,对父母妻儿的思念,对泽水宗的牵挂,对“界灵”
和守夜人的警惕,对“通天之路”
的向往……所有一切,好的坏的,宏大的细微的,属于他的不属于他的,轰然碰撞,而后——归一。
并非融合,而是如同百川归海,万念归寂。
在那一瞬间的绝对寂静与清明中,一点微弱的、纯净的、仿佛诞生于虚无的荧光,自他识海最深处,悄然浮现。
这荧光没有任何属性,不蕴含任何力量,甚至没有具体的形态。
它微弱得仿佛一口气就能吹散,却又给人一种亘古长存、万劫不磨的奇异感觉。
当冰良的注意力集中到它上面时,他能从中感受到锦官城馄饨摊小女孩对老爷爷的“善”
,边关将士对家国的“忠”
,隐士对学问的“诚”
,痴女对爱情的“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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