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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一座低矮石台前停下。
台上供奉着一支重聚的玉笛,正是那晚融合断笛后所成。
此刻,笛身微温,仿佛有生命在其中呼吸。
“我不是一个人。”
她说,“我是千万人的回声。”
当夜,林知遥取出最后一盏魂灯,便是她亲手埋下的那盏,内藏日记。
她将其从土中捧起,轻轻摩挲水晶外壳。
星尘仍在流转,赵小娥的面容若隐若现。
她低声说:“曾祖母,我要走了。
这一去,或许不会再回来。”
话音落,魂灯骤然亮起,光芒不刺眼,却穿透夜幕,直冲云霄。
刹那间,全球共忆场再次共振。
所有正在点亮的魂灯同时转向北方,形成一条横贯大陆的光之河流。
东海渔村的老渔民猛然抬头,看见天边蓝光如瀑倾泻;内蒙古草原的萨满停下鼓点,仰望星空,口中喃喃:“归途引……又要唱了。”
三日后,林知遥启程北上。
她未带兵,未召将,只携玉笛一枝、魂灯一盏、旧衣一件。
小满执意同行,坐在改装的飞行轮椅上,由一台老式无人机牵引前行。
两人一路穿沙漠、越冰原,途经十七座野碑林,每到一处,便有人自发加入护送队伍。
他们中有牧民、工匠、退伍老兵、失学少年,甚至还有曾为梦监司效力的情报员。
他们不说一句话,只是默默跟在身后,手持魂灯,步履坚定。
抵达北境长城时,已是春末。
第九烽台所在的山崖已被黑色雾气笼罩,宛如巨口欲噬天地。
三具失去记忆的戍卒呆立墙头,双眼空洞,口中反复念着同一句话:“我不记得我……我不记得我……”
林知遥走上烽台,环视四周。
这里曾是千年防线,也是初代守梦人最后战斗之地。
石墙上刻满古老符文,有些已被风沙磨平,有些却在黑雾侵蚀下重新浮现,闪烁幽光。
她取出玉笛,放在唇边。
第一声笛音响起时,黑雾剧烈翻滚,仿佛受惊的巨兽。
第二声,地面开始震颤,裂缝中渗出暗红液体,如血泪般流淌。
第三声,空中骤然浮现万千幻影??那是历代被梦噬吞噬者的残念,他们被困在记忆的循环中,无法安息。
“听我说。”
林知遥放下笛子,声音不高,却传遍整个共忆场,“你们不是消失了。
你们只是被藏了起来。
今天,我来接你们回家。”
她举起魂灯,将其高高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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