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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若星辰,信誓旦旦道,“你一定会回来找我的。”
……
是夜,月华如水,薄雾如纱。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啊?!”
红衣女人恨恨掐住他,眼神凶狠,像要把他生吞活剥。
带钩刺的鞭子不断落下,游芜生被打趴在地,盯着那刺眼的红裙摆,百无聊赖地扣自己瘦骨嶙峋、布满伤痕的手臂,扣得血肉模糊、血流不止。
之后的每一天都是如此,他被关进漆黑的棺材,被重重地扇巴掌,被烧热的铁烫,被摁在冷水里几乎窒息。
世界里全是红色。
摇摆的红衣裙、狰狞的红眼球,辱骂的红舌头,还有他流不尽的红血和糜烂的红肉。
那抹红色午夜梦回,又轻柔地为他上药,一边落泪一边说我爱你。
他一动不动,一声不吭,眼珠黑得像两口枯井,脸上挂着一成不变、乖顺柔软的笑。
后来女人消散,世界遁入黑暗,无声亦无风。
浑身赤裸的他披头散发,逆着熙熙攘攘的人影,干瘦崎岖的像一截枯木,滞涩地在黑暗中缓行。
不停地行走,枯燥、孤单、饥饿、麻木、疲惫....万般痛苦皆在这没有尽头的路程中产生。
鬼不会做梦。
只会被困在从前的记忆里,一遍一遍地重来。
可这一次,死气腐朽的世界突然有了光。
萤火虫在黑暗中浮沉,忽明忽暗,像是谁在夜里点了一盏又一盏将灭未灭的灯。
“游芜生!”
有人从身后奔跑而来,携着柔软的春风,一把抓住他的干枯的手,拽着他往前跑。
淡绿罗裙,在这片暗淡的世界里步步生花。
他们跑过的地方,草色漫漶,细小的白花从泥土里钻出来,一路开过去,像一条花的河流。
她耳上挂着一对银铃耳坠,淡绿流苏穗子垂下来,摇曳晃动,叮铃作响。
他滞涩的脚步被她带动起来,形如枯木的脚每一步都踩白色花朵上。
他反扣住她,故意拖慢脚步:“你要带我去哪?”
“带你回家啊。”
“..回家?”
“对!
回家!”
“回——”
她忽然扭头看他,眼眸明亮,浅绿流苏在耳畔晃荡。
笑声又轻又软:“我们的家!”
她话一落,黑暗世界猝然破裂。
脚下生出青草,头顶开出繁花。
温暖的太阳升起,照亮了这片从未被光照过的大地。
游芜生眼眸微微睁大。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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