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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着又泣不成语。
秋往事呆呆看着他,虽早知卫昭为祸天下,却头一次听人当面历历控诉。
她早已看惯生死,心肠皆打磨得冷硬,听得如此命如草芥的惨况却终究不免心灰,低喃道:“我从不觉得自己是最可怜的,今日方知我岂止是不可怜,简直就是命好。”
看着老樵夫空洞的眼神,忽隐隐觉得他活不长了,心下一触,自怀中摸出一块永宁令牌,递给他道,“老丈,卫昭死前悔过,尽散家财,愿对曾有亏欠之人稍作补偿。
你拿着这块牌子,去当门关找费将军,就说替七姑娘赎卫昭旧债,要银子也好,要寻人奉养也好,要谋个差事也好,只管开口,无所不应。”
老樵夫接过令牌看也不看,甩手往外一扔,恨恨道:“赎债?凭他卫昭金山银山,赎得清几条人命债!”
秋往事无话可说,疲惫地靠在柴堆上,仰头不语。
老樵夫情绪略平,止了抽泣,见她闷闷,只道自己吓着了她,站起身,讪讪搓着手道:“姑娘是好意,对不住了,我不是冲你。”
秋往事勾勾嘴角,点头道:“我知道,是我唐突,不怨老丈。”
老樵夫想寻回令牌还给她,黑灯瞎火地一时摸不到,只得作罢,想起她先前所言,问道:“姑娘说寻当门关费将军赎债?费将军是永宁殿下的人啊,卫昭的债,为何找费将军赎?”
秋往事心念一动,答道:“永宁一党念卫昭身世可怜,又见他悔过,便答应代他清赎。”
老樵夫面色骤变,似是又惊又怒,话都说不清,结结巴巴道:“什、什么?!
姓卫的千刀万剐都有余,他有什么可怜?永宁、永宁是天下的指望啊,怎地这样糊涂,怎能替卫昭开脱,做出这种事,这、这不是与贼为伍、不是忘本吗?!”
秋往事一惊,忙道:“老丈误会了,不是卫昭可怜,是被卫昭所害之人可怜,散他的财,是要他向世人赔罪,不是替他开脱,这也是枢教的意思。”
老樵夫这才勉强点点头,嘟囔道:“这倒罢了,只是教里的人没吃过苦头,到底太仁慈。
卫昭这样的恶贼,谁要他赔罪,谁稀罕他银两!
要我说,该把他同那些臭银子一起烧成水,刷在罪人壁上,任人世世唾骂!”
秋往事见他这挫骨扬灰的忿恨,哪怕对卫昭有丝毫宽恕之意都绝难容忍,这才真切知道李烬之想帮她留下卫昭,该是承担了多少风险与压力,心下不免黯然,默然片刻,问道:“卫昭死了,皇上也有意退位,老丈希望谁掌天下?”
老樵夫歪着头想了想,说道:“我瞧秋将军好。”
秋往事怔了怔,讶道:“我……秋往事?裴初同容王不好么?”
老樵夫坐回床沿,摇摇头道:“我未在裴爷治下呆过,只是他是高旭孙乾一伙,能有多好。
容王爷,人人都说好,可就是太讲忠心,一心向着朝廷,从未见他同卫昭硬气。
不像秋将军,虽然卫昭拼命巴结,可从没低过头,昧过良心,这回又杀了他,到底是叶公的女儿,心气又正,本事又好。”
秋往事又问:“那永宁太子呢?”
老樵夫愣了愣,摸着头道:“永宁殿下同秋将军分什么?不是一回事么?”
秋往事一怔,嘴角牵出一丝极浅的笑,低声道:“不错,是一回事,分不开。”
老樵夫摇头叹道:“永宁殿下也叫卫贼害了,当真可惜,不然他同秋将军一起治天下,该有多好。”
秋往事神色渐柔,微微地笑了,仰起头轻轻叹息道:“是啊,该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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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樵夫心情起伏之下精力不继,不久便歪在炕上起了酣声。
秋往事也倦得极了,虽然思绪纷乱,却也终究敌不过疲累,蜷在柴堆里沉沉睡去。
不知多久,深眠中蓦然警醒,但闻窗外风雨大作,其间隐然有踏水声靠近,自节奏间可辨是一骑马匹,却只闻溅水之声,不闻铁蹄踏地的脆声。
她习于军伍,一听便知是有人以布棉包了马蹄,刻意掩藏形迹。
如此偏僻之地,深夜鬼祟,显然不怀好意,多半便是冲她而来。
秋往事霎时困意全消,扫一眼砖炕,见老樵夫仍在沉睡,不欲惊动,便将种着卫昭与何小竹灵枢的花盆裹在包袱里负在背上系紧,轻捷地踩着柴堆攀上屋梁。
屋顶茅草本就被吹得风雨飘摇,不时掀开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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