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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过落水的学生，熬过数不清的穷日子、病日子，直到最后……怀里还揣着那张民办教师转正的批复通知书……"
她哽咽着，目光扫过每一张悲戚的脸：“今天，我们在这儿送他走。
可这堂课……他还没讲完。
咱们得替他接着讲，一直讲下去。”
棺木上那面鲜红的党旗，在铅灰色的天空下，像一簇不肯熄灭的火。
遵照杜宇的遗嘱，他要求将他埋葬在云蒙岭西山半山腰那块平坦地方——
他要看得到他的家乡人们；
看得到长城学校的孩子们；
看得到他的梦瑶和他的杜梦雪松与梦杜雪薇三母子……
八位轿夫抬着杜宇的灵柩，送行的人们穿着一身黑衣，缓缓走在一望无际的田野里，如同一条蜿蜒的黑色长龙，沉默地穿过金黄的田野。
田野上，微风拂过沉甸甸的稻浪，沙沙作响，仿佛在为杜宇的离世而哀鸣。
刹那间，像是接到了统一的号令，云蒙岭整座山的杜鹃花齐飒飒的全开了。
血似的红花漫山遍野。
李副校长猛然指着天空惊呼——
一只嘴角带血的杜鹃鸟，正落在学校旗杆顶端。
它啼叫的声音像哭，又像笑。
“不如归去……不如归去……”
梦瑶仰头望着，突然想起杜宇临终前抓着她的手，说的最后一句话竟是：
“春天……记得给教室……开窗……”
坟坑挖得很深，可当棺材缓缓落底的闷响传来，梦瑶还是疯了似的扑上去。
“杜宇！
杜宇！”
……
她撕心裂肺的哭喊在山谷里回荡，几个妇人死死拉着她，她的手指却像铁钳一样深深抠进坟边的黄土里，掰也掰不开。
□□坟垒好的当夜，全村人都做了同一个梦——
杜宇穿着那件发白的中山装，站在开满杜鹃花的山坡上。
他的背后展开一对残破的翅膀，羽毛间不断渗出血珠，血滴落进泥土，就长出一簇簇野百合——那是他当年救落水学生时，岸边开的花。
“我回不来了。”
他对每个人说，“但你们要教孩子……把书……念下去……”
第二天清晨，杜宇的新坟上真的长出了一片皎洁的野百合。
更奇的是，每朵花蕊里都凝着暗红色的、颤巍巍的露水
有人俯身去尝——
那滋味，
是咸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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