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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子"
的议论,那些关于"
值不值"
的揣测,在这一刻都被这句老话击得粉碎。
梦瑶盯着那背脊,忽然浑身发抖。
不是冷,是某种迟来的、钝重的疼,终于从骨头缝里渗出来。
她想起那个黄昏——杜宇浑身湿透地爬上岸,咳得直不起腰,却先问:"
孩子……没事吧?"
她递过干衣裳,触到他肩胛骨——高高耸起,像一对收拢的翅。
此刻,她瞅着杜宇,张了张嘴,第一声没有发出声,第二声才破碎地挤出:
"
飞吧。
"
烛火又晃了晃。
她顿了顿,额头抵在棺木边缘,声音更轻,像怕惊扰什么,又像在哄一个不愿入睡的孩子:
"
飞累了……就回来。
"
话音落下,身后老剃头匠忽然哑着嗓子唱起湘北送亡的调子:
"
杜老师化鸟归,飞过望月河,看看学堂灰……看看伢儿长没长,看看屋里人哭没哭,看看——"
他顿住了——
窗外浓墨般的夜色里,突然传来一声凄厉而执拗的鸟鸣——三短一长,子规啼血。
那声音像是从望月河方向传来,一声接着一声,像是替这哑默的山川,替这说不出口的苦命人,发出最后的诘问,又像是数着他用十三年肺病换来的正名,数着他终于得以张开的翅膀。
纸钱灰纷纷扬扬落在棺木上,像一场迟来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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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
天阴着,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
村口的老槐树下,人们沉默地挤站着,鸦雀无声。
杜宇的棺材被八名汉子抬着,缓缓碾过碎石铺成的乡道。
队伍最前头,学校副校长李萍双手捧着杜宇的遗像——照片是去年校庆时拍的,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嘴角漾着人们熟悉的、温和的笑意。
“杜老师……走好哇……”
不知是谁先哽咽着喊了一声,紧接着,整条送行的路便被压抑不住的抽泣淹没了。
路两旁,他曾教过的学生们——有的已入中年,有的还牵着稚子——无不红着眼眶,手里紧紧攥着些泛黄的旧物:一本页脚卷边的作业本,上头鲜红的批语仍清晰可见;一张边角磨损的毕业合照。
村里的老人们拄着拐杖,颤巍巍地将一把把纸钱撒向棺木。
纸钱被风卷起,如一群仓皇的、灰白的蝶,在送葬队伍的上空低回盘旋。
棺材本身很简陋,是村里木匠赶工打成的,但上面庄严地覆盖着一面鲜红的党旗,庄重而醒目,那是他一直挂在办公室里唯一一面鲜亮的旗帜,他曾对孩子们说:“党旗在心里,人就有了根。”
行至村口的石桥,队伍停了下来。
县教育局副局长首先代表教育局送告别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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