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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点半，手机闹钟没响，我是被窗外的雨敲醒的。
雨丝斜斜割过出租屋的防盗窗，在玻璃上晕开一片模糊的水痕，像谁没擦干净的眼泪。
我摸过手机，屏幕亮起，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新消息——陈默还是没回我消息，已经是第三天了。
这间十二平米的出租屋，是我来上海的第三个落脚点。
墙皮斑驳，墙角堆着没拆封的快递盒，里面是我上个月囤的泡面和打折的保暖内衣。
书桌上摊着没改完的策划案，屏幕还亮着，光标在“品牌年轻化转型”
几个字后面闪烁，像一只固执不肯闭眼的眼睛。
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想起昨天下午总监在会议室里的话，语气不算刻薄，却足够扎心：“林晚，你的方案太保守了，没有共情力，根本抓不住年轻人的点。
再改不好，这个项目你就不用跟进了。”
我坐起身，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寒意顺着脚尖往上爬，瞬间驱散了残存的睡意。
镜子里的女人，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颊，眼下是浓重的青黑，嘴唇干裂，眼神里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
这就是我，来上海打拼三年，没房没车，没存款没稳定的感情，连一份策划案都做不好。
三年前，我背着双肩包，攥着妈妈塞给我的五千块钱，义无反顾地离开了小城。
临走前，妈妈红着眼眶劝我：“晚晚，女孩子家，找个安稳的工作，嫁个靠谱的人，安安稳稳过一辈子就好，别去大城市遭罪。”
我当时拍着胸脯说：“妈，我不想一辈子被困在小城里，我想靠自己，活成自己喜欢的样子。”
现在想来，那时的勇气，多少带着点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莽撞。
初到上海，我住过群租房，六个人挤在一间二十平米的房子里，晚上能听到隔壁的鼾声、情侣的争吵声，还有老鼠窜过地板的声音。
找工作时，因为没经验，投出去的简历石沉大海，好不容易拿到一家小公司的offer，月薪四千，除去房租和生活费，每个月连给妈妈打钱的余地都没有。
我以为，只要足够努力，总能站稳脚跟。
每天第一个到公司，最后一个离开，主动加班改方案，帮同事端茶倒水，哪怕被抢了功劳，也只是默默忍下来。
我总觉得，忍一忍就好了，等我有了能力，就不用看别人的脸色。
可现实是，努力不一定有回报，一味的退让，只会让别人觉得你好欺负。
去年冬天，我遇到了陈默。
他是一家互联网公司的程序员，温文尔雅，会在我加班到深夜时，提着热奶茶在公司楼下等我；会在我生病时，笨拙地给我煮姜汤；会抱着我说，晚晚，以后有我，你不用那么累。
那是我来上海后，第一次感受到温暖。
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他，把所有的委屈和脆弱都告诉他，依赖他的照顾，习惯他的陪伴。
我开始慢慢松懈，不再像以前那样拼命，甚至觉得，或许真的可以靠他，不用再独自硬扛。
可我忘了，成年人的感情，从来都不是单方面的依赖。
上个月，陈默公司裁员，他丢了工作，整个人变得沉默寡言，每天躲在出租屋里打游戏，对我不闻不问。
我试着安慰他，陪他一起找工作，可他要么敷衍应付，要么大发雷霆，说我不懂他的压力。
三天前，我们大吵了一架。
我哭着问他，能不能别再逃避，能不能和我一起面对。
他却冷冷地说：“林晚，你别给我添乱了，我现在很烦。”
说完，他摔门而出，再也没有回来，手机也一直处于失联状态。
雨还在下，我走到阳台，看着楼下湿漉漉的街道，零星有早起的行人撑着伞匆匆走过，每个人都步履匆匆，带着各自的疲惫和心事。
这座城市很大，大到能容纳无数人的梦想，却又很小，小到没有一个地方，能让我好好安放委屈。
我想起妈妈昨天给我打的电话，她没问我过得好不好，只是小心翼翼地说：“晚晚，你爸身体不太好，最近总咳嗽，我想让你回来一趟。”
我当时强忍着眼泪，说自己工作忙，等忙完这阵子就回去，挂了电话后，一个人在出租屋里哭了很久。
我不敢告诉妈妈，我过得有多难，不敢告诉她，我被公司刁难，不敢告诉她，陈默走了，我又变成了一个人。
我怕她担心，怕她觉得，我当初的坚持，不过是一场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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