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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日历弹出提示框时,我正对着电脑屏幕核对年终报表的最后一行数据。
“距离除夕还有30天”
,红色的数字像一粒火种,猝不及防地点燃了胸腔里积压了一整年的温热。
办公室的空调还在吹着干燥的暖风,窗外是上海腊月里常见的灰蒙蒙的天,可我的思绪已经穿过了两千多公里的距离,落在了北方小城那栋爬满爬山虎的老房子上。
2026年的除夕有些特别,日历显示是农历腊月二十九,因为今年的腊月是小月,没有大年三十。
母亲上周在视频里特意叮嘱:“你可记准了,别等到三十才往回赶,咱家二十九就贴春联、包饺子了。”
她说话时,镜头里闪过厨房的一角,窗台上摆着晾晒的腊肠,是我最爱吃的广式甜肠——母亲总说北方的腊肠太咸,每年都会托广东的亲戚寄来原料,自己动手灌制,说是这样才有“年味儿”
。
我关掉报表软件,点开购票app。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车次像一张网,从上海虹桥出发,终点是老家的地级市火车站,中途需要在济南转车。
春运的票总是这样紧俏,提前三十天放票的瞬间,卧铺就已售罄,只剩下硬座和无座。
我盯着“硬座”
选项犹豫了三秒,指尖轻轻一点,支付成功的提示音响起时,心里忽然松了口气。
就像父亲常说的:“能回家,坐什么都不觉得苦。”
十年前我离开家去上海读大学,如今留在这座城市工作,每年春运都要经历这样一场“迁徙”
。
刚开始那几年,总觉得硬座难熬,二十多个小时的路程,车厢里挤满了归心似箭的人,泡面味、汗味和孩子们的哭闹声混杂在一起,让人难以安歇。
可后来渐渐明白,这拥挤的车厢里承载的,是千千万万个家庭的期盼。
就像去年遇到的那个安徽小伙子,为了省下几百块钱给妹妹交学费,宁愿坐三十多个小时的硬座回家,他说:“钱可以再挣,团圆的日子不能等。”
下班时路过街角的超市,门口已经搭起了年货摊位,红灯笼、春联和福字挂得满满当当,红彤彤的一片晃得人眼睛发热。
我走进去买了两盒上海的大白兔奶糖,母亲总说城里的糖果比老家的甜;又挑了几包笋干,父亲爱吃笋干烧肉,这是南方的特产,老家的集市上很难买到。
排队结账时,前面的阿姨正对着电话里大声说:“我买了你们爱吃的八宝饭,还灌了香肠,你们早点回来啊!”
那语气里的期盼,像极了每次给父母打电话时,他们掩饰不住的欢喜。
回到出租屋,我把奶糖和笋干放进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
箱子的角落里,叠着一件红色的羊绒衫,是上个月特意给母亲买的。
母亲总说我乱花钱,可每次视频都要问我穿得暖不暖,这次回家,我要亲自给她穿上。
打开衣柜,翻出去年带回家的那件羽绒服,口袋里还藏着几颗瓜子,是去年守岁时和父亲一起嗑的,他总爱把剥好的瓜子仁塞进我手里,说:“多吃点,来年日子甜滋滋的。”
距离除夕还有二十五天,我开始每天给父母打一个电话。
母亲在电话里絮絮叨叨地说着备年的琐事:腊月初八要熬腊八粥,她准备了糯米、红豆、桂圆,还特意加了我爱吃的莲子;腊月二十三祭灶,要给灶王爷摆上糖瓜,让他“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
;腊月二十四扫尘,她已经把窗帘、被褥都洗好了,就等我回家贴春联。
父亲则在旁边时不时插话,问我车票买好了没有,路上要不要转车,叮嘱我别忘了带身份证和充电器。
有一天视频时,母亲突然说:“你爸昨天去集市上买了红纸,说要自己写春联。”
我笑着说:“爸的毛笔字还是那样吗?”
母亲嗔怪道:“你别笑他,他练了大半年了,说今年要写一副最好的,贴在大门上,让邻居们都看看。”
镜头转向父亲,他正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毛笔,脸上带着些许羞涩,却又难掩得意。
我忽然想起小时候,每年除夕上午,父亲都会铺开红纸,挥毫泼墨写春联,我在旁边帮他拉着纸,墨香混着窗外的鞭炮声,是童年最深刻的年味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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