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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头山热闹了好长时间，陆镜白也私下关注一段时间，案桌边隐藏的罪证数量也越堆越高，似乎从他拿到账本后，想要收集的证据就来得越发顺畅，就像有人刻意为之。
听到门外传来的脚步声，他第一时间熄灭烛火，警惕地拿出藏在袖中的匕首，同时小心拨开臂膀的暗线，确定在那时能让暗器成功发动。
吱呀的门声一响，陆镜白像蓄势待发的凶兽，抬手间手里的暗器就发出破空声而去，咣当几声落下，随即响起低沉的男声：“究竟是什么事，让你这个七品县令变成这般……善用暗器？”
“阿兄？”
陆镜白诧异道，拿出火石打亮了火光，室内顿时亮起。
陆昌瑞收起手里的折扇，垂眸看向落在脚前地面打落的三支短矢，不免说道：“只是准备暗器还不够，还得在上面涂上毒才行。”
“阿兄，我是县令，不是杀手。”
陆镜白极为无奈道。
“那你在防着什么？”
陆昌瑞说道，“既然守着这么辛苦，就把东西给我吧。”
“给你？”
陆镜白警惕心瞬间拉起，他是何其聪明，哪里不知这是什么意思，“你知道我在查什么，那些证据是阿兄命人送到我手里？是要交给苏丞相，博得你在内阁的位置吗？”
“无论你现在如何看我，东西交给我便是。”
陆昌瑞平和道，步伐稳健地朝案桌走去，可陆镜白并没有让开。
“你知道！
你知道他们所作所为，却视而不见，甚至还要成为他们帮凶！
这还是我所认识的阿兄吗？”
陆镜白恼怒道，“你知道那些在被盐场关起来的人，他们……”
砰地一声响，桌上的砚台落在地上，瞬间摔成几瓣，陆昌瑞淡淡道：“他们离我们太远，即便不见不听，也不会影响什么。
可若是向上而看，有些事不得不听之任之，必须要做个和光同尘之人。”
“难道还要等着你拿着所谓的可笑证据，自以为是的揭发，然后再看到我们国公府被针对，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吗？”
陆昌瑞语气一沉，轻松地在案桌底下暗格里拿出其中最重要的账本，“还是喜欢把东西藏在这里。”
陆镜白蹙眉看着陆昌瑞的动作，那些质问声在对方拿起账本时变得不重要了，无论是自己的启蒙，还是学武，都是由这位大哥所教，更是不管用哪个身份，他都无法说通。
“阿兄！”
陆镜白像是在做最后挣扎，低声喊道。
陆昌瑞理了理抽屉里其他书信，随即边将这些东西揣进袖兜里，边说道：“镜白，世间不是非黑即白。
你可记得那位和你同年的榜眼周海年，他因一句话惹怒陛下而全家伏诛。”
“一言尚如此，这些证据又会死多少人，你可知？”
陆昌瑞反问道。
陆镜白听得呵出一声，像极了怒极反笑之音。
陆昌瑞并没理会，如来时那般淡然离去，只是在他迈出房门那刻，听到陆镜白的话音：“阿兄，此去今后，你我当形同陌路。”
“镜白，你莫要再天真了。”
陆昌瑞颇为无奈地说道，随即头也不回地离开此地。
陆镜白沉着脸将地上的短矢捡起，再一个个安进手臂上藏着的暗器里，又像是在通过这个动作在认真思考着什么。
月儿弯弯，它的背面似是有说不尽的惆怅。
鸡公山山脚屋舍还能隐约看到些人影，篝火也渐渐散去，可那些烤肉香味却没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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