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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如血，沉入地平线，红石峡的黄土地被战火熏得焦黑，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和死亡的气息，浓得令人作呕。
姜瓖蹲在鄂尔多斯部千夫长巴图勒身旁，把玩着那把刃口满是豁口的短匕，这刀不锋利，却胜在厚重，杀人无数。
巴图勒一身西十斤重的精铁山纹甲，此刻成了压垮他的枷锁。
炮火没要了他的命，却摧毁了他的意志。
这个曾经的草原猛将，此刻像只拔了毛的鹌鹑，涕泪横流。
“别……别杀我……“巴图勒嘶哑地哀求，草原口音浓重。
姜瓖充耳不闻，专注地用匕首尖挑起他胸甲护心镜周围的金丝镶嵌，“叮“的一声脆响，纯金丝线如蛇般卷曲落下。
“求求你……我有钱……我有马……“巴图勒的心理防线在金属刮擦声中彻底崩溃。
姜瓖不为所动，一点点剥下他盔甲上的金饰：护肩兽头、腰带红宝、靴子银线……这不是掠夺，是精神凌迟。
“老马。
“姜瓖起身拍掉手上尘土，语气平淡，
“这身甲胄不错，剥下来给赵大胆，至于人……“他俯视巴图勒，眼中无悲无喜。
“关进地窖，不许他死，这可是我大哥升官发财的活功劳。
“
老马咧嘴一笑，露出发黄的牙齿，拖着巴图勒的腿向后营走去。
巴图勒的嘴被塞满马粪，只剩呜咽，身体在地上拖出一条血痕。
姜瓖转身走向西边。
那里是解救的汉人俘虏集中地，几百名衣衫褴褛的女子挤在狭小空地上，有的痛哭，有的眼神空洞，更多人在争抢稀薄的米粥。
她们一见到姜瓖这身染血的鸳鸯战袄，便如见恶鬼，纷纷后缩。
在他眼中，这个杀人如麻的明军将领，与施暴的蒙古鞑子并无区别。
姜瓖目光如鹰，扫视人群，寻找老马口中那股“狼崽子“般的气息。
角落里，一名女子静静坐着。
她与周遭的混乱格格不入。
头发凌乱却用木刺勉强挽起，脸上污秽不堪，唯有一双眼睛在昏暗中闪烁着惊人的光。
她不哭不闹，不去争抢米粥。
她的双手被麻绳反绑身后，正以极致的隐蔽，在一块尖石上磨蹭。
手腕早己血肉模糊，鲜血滴落在黄土上，瞬间被吸干。
一下，两下，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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