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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呼啸，卷着浓烟和血腥气，吹遍了整个聚财镇。
南边的大火还在烧，将半个夜空都映成了橘红色。
镇子里的喊杀声己经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选锋营士兵们压抑着兴奋的低喝，以及王家家丁们绝望的哭喊求饶。
姜瓖提着刀，一步步走进坞堡的中堂。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都是杨参将的亲兵。
血水混着酒水，流了一地，气味很是难闻。
李定国正指挥着手下，将一箱箱从后院搜出来的东西往外搬。
有的是装满米粮的麻袋，有的是崭新的铁锅，还有一捆捆的棉甲。
这些，都是宣府总兵杨国柱，准备用来换取晋商金银的“货物”
。
而那个之前还不可一世的杨参将，此刻像条死狗一样，被捆得结结实实，扔在墙角。
他的肩膀中了一枪，血把半边官服都染透了，脸色白得跟纸一样，正咬着牙，一声不吭。
看到姜瓖进来，杨参将的眼睛里，喷出了怨毒的火光。
“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敢袭击朝廷命官，你们想造反吗？！”
他嘶哑着嗓子吼道。
姜瓖没理他，只是走到一旁，拿起一本从杨参将身上搜出来的账册，翻看了几页。
上面用蝇头小楷，清清楚楚地记录着，宣府镇和晋商王家之间，每一笔肮脏的交易。
时间，货物，数量，交接人，一应俱全。
“造反？”
姜瓖合上账册，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跟你们比起来，我们可差远了。”
他把账册扔到杨参将面前。
“杨国柱胆子不小啊。
拿朝廷的军械，换自己的荣华富贵。
这本账，要是送到京城，你猜，他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杨参将的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
但他还是嘴硬：“你休想吓唬我！
我们总兵大人，是朝廷的封疆大吏！
你们这群来路不明的毛贼，敢动我们一根汗毛，总兵大人的大军，旦夕即至，必将你们碎尸万段！”
“大军？”
姜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就凭宣府镇那帮连刀都快拿不稳的老爷兵？还是说，你指望大同的王朴，会来救你们？”
听到“王朴”
两个字，杨参将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这个细节，没有逃过姜瓖的眼睛。
他知道，自己猜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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