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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恳又直白的夸赞落到耳朵里袁禄难免侧目细细打量起身边的人。
那人看着不过十四五岁，眉眼还未完全舒展开，说话时眼睛亮亮的像含着朝露、语气自带着一股幼苗逢春的活气。
她是美而自知的那类人，对旁人夸她容貌早已无感。
行军多日，所见的荒芜、凄厉太盛，这是这一股独属少年的鲜活劲落到其中，两厢对比得太厉害，倒让她心头轻轻一动。
目光落在少年两侧，她温声开口：“你叫什么名？”
少年先是一愣，可能未曾料想这样的大人物会回他的话还主动问他的名字，随后脸上浮现喜色高声道：“回将军的话，小人名唤姜七，颖川人！”
袁禄瞧他这般拘谨轻轻摇了摇头：“我不是什么将军，只是随行参军，不必如此拘束。”
说罢她目光微转，谷中草木青翠，细听溪水潺潺、泠音悦耳。
连日行军的紧绷与疲惫竟在此刻被这样片刻的安宁拂平。
说着她便顺着话头接着闲聊：“你离家多久了？家中可有兄弟姐妹？”
姜七闻言低下头嘴角带着一点软乎乎的笑意，语气慢慢柔了下去带着几分羞涩：
“小人离家从军，已经三年了，家中还有一个小妹。”
“走的时候，妹妹才刚落地，连眼睛都没怎么睁开。”
“现在……应该能站稳了吧？说不定，都会开口叫哥哥了……”
“等这次打完仗咱们有了粮，如果还活着我就回家，我想看看她，是不是长得漂漂亮亮的……”
他说得很慢，眼低盛着的全是对远方小家的沉沉的思念，一片怅然之色。
袁禄咬着麦饼，轻轻“嗯”
了一声没再多言。
这样大的少年本该守着家人平稳度日，现下却只能充军打仗过着有今日没明日的生活。
在磅礴的乱世之下连思念都显得如此单薄。
姜七垂着眼，那片怅然只浮了一瞬，便被更亮的东西压了下去，带着一股蓬勃的韧劲。
“既然……已经从军，那就好好打仗！
早日打赢，天下太平了，到时候大家都能回家！”
话一出口，他又觉太过沉重，忙挠了挠头，换上一副轻快的调子：
“这一路行军，都是您的计策吧？军营里人人都夸您智谋无双，依我看，叫上一句将军也不为过！”
“我...”
袁禄刚想回他，话才说了一半，只听密林深处似有马蹄声正迅速朝着这边逼近。
她神色骤然一凛，周身气息瞬间绷紧拿起身边的长刀大喝：“是埋伏，敌袭！”
话音一落，士兵凄厉的嘶吼瞬间在林间炸破，下一刻“嗡”
的一声大箭破空。
“杀——！”
漫天箭雨从山谷两侧黑云般压下，喊杀声自四面八方响起，曹军步骑自林间、土坡后汹涌杀出，阵形严整，显然是蓄谋已久。
乱箭如雨幕般展开，袁禄脸色一冷，反手一把将姜七拽到自己身侧。
堪堪避开挺面射来的一只冷箭历声喝道：“护住身形！”
她飞速俯身去拾铠甲，却听见甲叶碰撞发出“哐”
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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