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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发送完毕，她也不敢看穆引冬的回复，将手机往沙发缝隙里使劲一塞，重新平躺下来。
看一眼昏暗一片的天花板，她狠狠闭上眼，试图强迫自己赶紧睡着，睡着就一了百了了。
她不知道，自己刚才那一通胡言乱语会不会让穆引冬一头雾水，可她很清楚，恐怕自己今夜是彻底无法入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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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风细雨，雾霭蒙蒙，书店门口垂坠的小鱼风铃响过一次又一次。
梁乐融今日状态明显不佳，脸上写着几分疲态，她面无表情地做着自己的工作，来去间周身总带着一股低气压。
尽管已与她相处过一段时间，知晓她的面冷心热，但一旦看到她这般板着脸沉默不语的样子，两位新人仍不自觉被她自带的凶相吓到，不敢上前搭话，只能在休息室中低声窃语，到最后互相也得不出答案。
她们同样注意到，穆引冬状态也一般。
相比梁乐融，穆引冬看起来实在好相处得多，她们总能在她脸上看到一缕浅浅笑容，一眼看过去就让人觉得亲近，她们因此随时随刻都非常乐于与她交谈。
有人轻敲三声门，她们闻声转头，看见推门进来的正是穆引冬，微凝的脸庞立刻恢复常色，与对方热情打了声招呼，“穆姐你来啦，那我俩出去干活了。”
“好，去吧。”
起身给穆引冬让出位置后，其中一人朝另一人使了个眼色，对方当即会意，开口问道：“话说，穆姐你是昨晚没休息好吗，怎么看起来有点累累的？”
“是有点吧……”
穆引冬看了她们一眼，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其实她挺怕她们提到这个问题，她既不想对她们撒谎，又还未找到一个可以合理解释自己没睡好的原因，没想到这么快这问题还是找上门来了。
“怎么回事啊？”
另一人搭腔。
答不出来，穆引冬索性一转话锋，“没事的，明天我就休息了，正好把睡眠补回来。”
目送她俩走出休息室，替自己关上门，她才往小沙发上颓然坐下。
身体沉得似是坠入海底，仿佛随时都能倒下来，她陷在小沙发里，手臂抵着扶手撑起自己沉重浑浊的脑袋，闭眼按揉眉心，直至逐渐没了意识，任由黑暗吞噬自己。
梁乐融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场景。
她下意识放轻动作，屏住呼吸，蹑手蹑脚走过去，走到那道几乎要将自己蜷缩成一团的身影旁慢慢蹲下身，紧抿着唇小心翼翼调整好角度，认真端详眼前这张有些憔悴的睡颜。
她眉心忽地一挑，想起一件事。
——大概昨天引冬也正像此刻的自己这样，蹲在自己身旁，偷偷观察自己熟睡的模样。
也不知道自己睡着时的样子丑不丑，是不是歪着嘴，连同眼皮也因手臂的摩擦而被扯长变形了。
那时的引冬，就这样沉默地盯着自己时，脑中都在想些什么呢？会不会像自己现在一样，以目光作为笔触，专心致志描摹她的睡颜，将她睡着的样子偷偷镌刻在心底。
光是这样似乎还不够，一个念头自她心间一滑而过，她几乎想要拿出手机，偷拍一张穆引冬的睡颜。
但她没有，很快将这个念头驱散，她知道自己不该这么做，目前也绝无可能会这样去做，在引冬毫无所察时拍下一张照。
她依旧蹲在地上，双臂交叠搭着膝盖，歪头趴在自己手臂上，安静凝视着这张有些疲惫的脸庞。
穆引冬睡着时并不像她那样眉心紧锁，没有留给她去抚平的机会，可盯着这张睡脸久了，她心尖泛起的痒意也愈发强烈，忍不住伸手想去轻抚那张白皙的脸颊，还想去轻刮一下那精致小巧的鼻尖。
她现在很不老实，总忍不住想对穆引冬上手，做出点小动作来，似是对触碰的感觉上了瘾。
到最后，那些情不自禁在她心中滋生的想法，统统都被她克制住了。
她什么也没做，只有这双黑眸始终一瞬不瞬地注视着穆引冬。
等到再起身时，她忍着双腿的麻意龇牙咧嘴，蹒跚学步般往门口缓缓走去，悄然退出小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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