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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德意志平民从窗后张望，眼神里不再有维也纳那种压抑的仇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对未知灾难的恐惧。
在弗朗索瓦眼里，他们不是敌人，不是普鲁士人。
他们只是……和他一样，被卷入这场巨大风暴的，可怜人。
一天傍晚，部队在一个小镇外宿营。
弗朗索瓦负责警戒，他靠在一棵枯树下，看着远处教堂的尖顶在暮色中勾勒出黑色的剪影。
一个念头突然击中了他：他们究竟在为什么而战？为了皇帝的野心？为了巴黎贵妇们的喝彩？还是为了地图上一条条不断变红的国界线？他想不明白。
他只觉得，自己离家乡的麦田越来越远，离那个曾经在信中描述的、真实的自己，也越来越远。
1806年10月13日，萨勒河畔。
大军团已经抵达萨勒河西岸，与对岸严阵以待的普鲁士主力部队隔河相望。
空气中弥漫着大战前特有的宁静，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沉闷。
拿破仑站在一处迎风的高地上，用望远镜观察着普鲁士军的阵地。
他们的阵地选择得很好，依托高地，战线稳固，看起来无懈可击。
“陛下，”
骑兵元帅缪拉在他身边说道，“他们的阵地很坚固。
如果我们强行渡河，必然会付出巨大代价。”
拿破仑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微笑。
“缪拉，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一支强大的军队，一个坚固的阵地。”
“不，”
拿破仑摇了摇头，眼中闪烁着猎手般的光芒，“你只看到了棋子，却没看到棋盘。
他们以为这是腓特烈式的战争，排好队，互相射击，看谁更勇敢。
他们不知道，战争是关于欺骗、机动和集中优势兵力。”
他转过身，面对着身后的元帅们——达武、拉纳、内伊。
“拉纳，”
他下令，“你的军团明天一早，从耶拿正面渡河，发起猛攻。
我要你吸引住普鲁士人的全部注意力，让他们以为我们的主攻方向就在那里。”
“达武，”
他看向另一位元帅，眼神变得锐利，“你的军团，立即向南，进行一次强行军，从敌人意想不到的侧翼，穿插到他们的后方！
我要你像一把尖刀，狠狠地刺进他们的心脏！”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冰冷而充满力量。
“明天，当太阳升起时，我们将用一场完美的歼灭战，向整个欧洲宣告——普鲁士的荣耀，已经终结！”
夜幕降临，两支庞大的军队在河谷两岸燃起了无数的篝火，如同两条沉睡的巨龙。
士兵们在火光下擦拭着武器，做着最后的祈祷。
弗朗索瓦靠在一块岩石上，听着远处传来的普鲁士军营的军乐声，那音乐庄严而雄壮，却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悲哀。
他知道，明天，无数像他一样的人，将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为了他们自己也无法理解的理由，永远地倒下。
而黎明，即将到来。
：（）朕，路易十六，执斧砍向法兰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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