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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透，合肥东郊的空气就凝住了。
土腥味里混着股铁锈似的预兆，救国军第一师的士兵们趴在冰冷的战壕里，手指扣在扳机护圈上，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片模糊的黑影。
那是日军经营了小半年的外围主阵地，碉堡像坟包一样凸起着，铁丝网在微光里泛着冷冽的线条。
赵龙蹲在师指挥部的前沿观察所，一块磨得发亮的怀表被紧紧攥在手里。
表针每跳一格，赵龙腮边的肌肉就绷紧一分。
身后电话兵抱着机子，大气不敢出。
时间走到了凌晨五点整。
赵龙猛地抬头，对着电话嘶吼出声：“炮兵！
开火！”
“开火”
两个字像是砸进了滚油里。
“轰——！”
东面救国军阵地的后方，地平线骤然撕裂。
林威炮兵团阵地上，超过六十门火炮的炮口同时喷吐出炽烈的火团。
75毫米山炮、82毫米迫击炮，甚至还有几门费尽力气弄来的105毫米榴弹炮，此刻将所有积攒的怒火倾泻而出。
第一轮齐射的炮弹划破拂晓前的寂静，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狠狠砸向日军阵地。
“轰隆！
轰隆隆——！”
巨大的爆炸火光一团接一团在日军阵地上腾起，瞬间将那片区域照得如同白昼。
泥土、碎石、断裂的木桩被抛向空中，又像黑色的雨点般砸落。
铁丝网被气浪掀得扭曲飞舞，有的地段首接被炸开缺口。
观察所里，赵龙举着望远镜的手稳如磐石。
镜筒里，日军的表面工事在炮火中剧烈颤抖。
一个瞭望塔被首接命中，轰然倒塌，激起漫天烟尘。
炮击极有章法，先是覆盖前沿，随后向纵深处延伸，重点照顾那些标注出来的疑似碉堡和机枪巢。
“打得好！”
赵龙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林威这小子，把家底全端出来了！”
炮击持续着。
十分钟，二十分钟……整整三十分钟，爆炸声几乎没有间断。
整个东郊大地都在颤抖，救国军自己的战壕顶上，泥土簌簌往下掉。
士兵们张着嘴，减轻耳膜的压力，眼睛里却闪着光——这是救国军成立以来，最阔气的一次炮火准备！
炮兵团阵地上，林威满脸烟灰，嗓子己经喊哑了，依旧挥舞着胳膊：“不要停！
装填！
给老子轰！
把那帮龟儿子的乌龟壳全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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