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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趴在办公室窗台上探头探脑的,有凑在一块儿交头接耳的,还有手里攥着水杯、愣在原地直眨眼的,连路过的保洁阿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眼神里满是好奇。
80年代初的伤害,离婚率低得可怜。
一家厂里,好几年都未必能遇上一对离婚的。
“我的乖乖,离婚?陈工要离婚?”
旁边科室的张阿姨凑到一起,“好好的日子不过,怎么要离婚呢?”
“就是啊!
她老公不是还在读大学吗?怎么会走到离婚这一步?”
另一个年轻女工小声附和。
陈秀珠抬脚继续往前走,对周围的窃窃私语和好奇目光恍若未闻,径直回了技术科。
技术科里,几个同事还趴在桌上休息,午后的阳光落在窗台,安安静静的。
她走到自己桌前,目光落在台历上,上面用蓝黑墨水清清楚楚记着六件待办,桩桩件件都围绕着眼下最头疼的难题,洗衣粉易结块。
车间那座喷粉塔是全厂的宝贝,可进风、出风温度总卡不准,做出来的颗粒粗细不匀,稍微沾点潮气就结成硬块,老百姓倒都倒不出来,市场反馈一直不好,大家情愿用肥皂,也不愿意用洗衣粉。
她拿起工作手册,笔尖在纸上沙沙划过,直接把原先写的元明粉27%一笔划掉,改成了36%。
元明粉便宜又实用,只要比例提到位,既能增加颗粒流动性,又能让喷粉成型更干爽,是解决结块成本最低、见效最快的路子。
紧接着,她又在工艺参数那栏写下:
进风温度180–200c
出风温度80–90c
空心粉的蓬松度全靠这两个温度拿捏,之前就是区间卡得太保守,颗粒密实、存潮气,才一放就结块。
她正在细想还有什么措施能让洗衣粉结块有立竿见影的改善,眼前的光线一暗,一只大屁股坐在了她的办公桌上,陈秀珠抬头,是他们技术科唯二的大学生夏永福。
这个大学生,比她这个大学生要正宗,人家是在高考停止前考进去的大学生,读了四年毕业。
不像自己,小学少一年,高中少一年,大学读两年,就算是大学那两年,学生动不动对老教授进行思想教育,能学到的也有限。
陈秀珠刚毕业进厂的时候,就是抱着这样的心态,对这位师兄特别尊敬。
然而夏永福对她却是抱着其他心思,借着带她的名义对她动手动脚不说,她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不懂的地方自然很多,虚心求教的时候,那口气活脱脱的她奶奶来了厂里,全是小姑娘工作要这么卖力做什么?心思要放在家里。
夏永福买了电影票请她看电影,她吓得连忙拒绝,被她拒绝之后,他说她不识好歹。
后来宋家来求助,她跟宋明哲领证。
从此夏永福对她说话一直阴阳怪气,连讽带刺,她做事也一直给她使绊子。
一个正儿八经的大学生,不好好搞技术,就知道搞这些小动作。
之前几年一直混乱,他浑水摸鱼也就算了。
这几年安定下来,正是用人的时候,她一个被家庭拖累的人,还能拿三八红旗手,他呢?脑子都不用在上面。
上辈子自己辞职之后,整个技术科就他学历最高了,就被提拔起来,但是他搞不出成绩。
没有出成绩,领导又舍不得这么一个大学生,只能把他调往供销科,刚好是经济刚刚起来,外资又没完全进来的几年,销量大增,倒是成了他的功劳。
有了这份功劳,仇厂长五十多因病去世之后,他接替上厂长的位子。
外资进来,这家厂节节败退,但是他吃得满嘴流油。
记得自己跟老同事见面,老同事说起他:“夏永福有个外号‘牙签’,一个礼拜在厂里没个两三天,只要在厂里,中午必然是叼着根牙签进车间,放一圈臭屁就走了。”
这家厂占了黄浦江边的地,随着九十年代后期,房地产起来,这里寸土寸金,这家厂一个车间一个车间关,职工一大批一大批下岗,地一块一块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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