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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大维娅看看母亲，又看看弟弟，终于忍不住问：
“你们在说什么？”
阿媞娅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促狭：“在说一个让你弟弟把勺子扔进盘子里的男人。”
“母亲！”
屋大维的脸涨红了。
屋大维娅也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十六岁少女特有的好奇和羞涩。
她偷偷看了一眼屋大维，压低声音问：
“屋大维，那个人……真的那么好看吗？”
阿媞娅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过来人的通透：“好看算什么。
罗马城里好看的男人多了，可他不一样——他看人的时候，是把你当人看，不是当女人看，就这一点，就够那些男人学一辈子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女儿脸上，语气柔和了些：“可惜了，你的事没成。”
屋大维娅的手指微微一紧。
她低下头，盯着面前的盘子，金色的睫毛在灯光下轻轻颤动。
庞培的联姻，是凯撒年初派安东尼来谈的。
阿媞娅亲自去拜访了庞培的女眷，礼物送了，姿态做了，一切看起来都很顺利。
但就在婚约即将敲定的前夜，庞培派人送来一封信，措辞客气而疏远：感谢尤利乌斯家族的美意，但庞培将军年事已高，不敢耽误令媛青春，此事就此作罢。
信送来的那天，屋大维娅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一天没有出来。
阿媞娅知道为什么。
不是因为庞培不要她，是因为庞培要的从来就不是她——他要的是羞辱凯撒，是在元老院那场公开道歉之后，用这种方式告诉所有人：我庞培，不稀罕和凯撒做亲家。
屋大维娅只是一个棋子。
一颗被递过去、又被退回来的棋子。
“也好。”
阿媞娅轻声说，伸手覆住女儿的手背，“那种老东西，配不上你。”
屋大维娅没有抬头。
但她反手握住了母亲的手，握得很紧。
屋大维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
“你会遇到一个人的。”
他说，声音比平时轻了些，却更稳，“一个把你当人看的人。”
屋大维娅愣了一下。
她看着自己的弟弟，看着那张十五岁的脸上、那双忽然变得很深很深的眼睛。
她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
阿媞娅看着这对儿女，目光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心疼？欣慰？还是别的什么？她说不上来。
她只是举起酒杯，轻声说：
“来，为了那个把你当人看的人。”
三只酒杯轻轻碰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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