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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秋雨一场寒,高楼塌,朱门碎。
权势穿在身上光鲜亮丽,可一旦碰上惊雷暴雨,连皮带肉剥下来,底下不过都是些肉体凡胎。
周家在临安府盘根错节经营了这么久,谁能料到这么一根擎天柱,一夜之间说折就折了。
由于各方心照不宣的默契,案子结得很快。
周延寿在牢里便将贿赂考官、买凶杀钦差的罪名全盘揽下,死死咬定自己那宝贝儿子周蕴涛对此毫不知情。
于是乎,大势落定。
周蕴涛在第二日便被去了功名,戴上枷锁押送出城,流放北境。
临安的百姓向来爱看热闹。
周延寿游街那天,府衙外头被围得水泄不通。
囚车穿过东市,沿途有几个愤世嫉俗的落榜书生,红着眼往里扔烂菜叶,但更多的百姓,却只是看着,眼神里甚至透着几分苍凉。
大清官未必解得了民忧,大贪官也未必不干实事。
周延寿是个奸商不假,但他为了巴结地方官员收买人心,许多修桥铺路、寒冬施粥、甚至新修河堤的亏空,都是他拿真金白银填上的。
张奎升望着那远去的囚车,都忍不住心生不舍,眼里似有泪光,倒不是多有情义,他是在哭自己。
临安以后要是再修河堤、垫亏空,他去哪找这么大方好用的活财神。
杀个周延寿,苦的还是他们这些人。
他们若是想少苦一些,就只能让百姓苦一苦了。
长街尽头,酒楼二楼。
展毓眼尾天然就带着三分上挑的弧度,笑起来风流蕴藉,让人卸下防备,不笑时又显得凉薄,他远远眺望着城门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
坐在对面的徐仲麟绷着脸,神色复杂。
若是放在以前,他绝对不屑于跟这种不学无术的混子同桌共饮,可偏偏这些日子相处下来,那根轴得像木头的脑筋,却总是不自觉地被展毓牵着走。
“北境苦寒,周蕴涛平日里养尊处优,到了那边,未必能活过第一个冬天。”
徐仲麟垂着眼,看着杯中的浊酒。
展毓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唇角轻轻弯起一个弧度:“流放和处决的区别,大概就是前者更体面些,好教上面落个宽仁的好名声罢。”
“咳咳咳,”
徐仲麟被这等大逆不道的话惊得一口酒呛在喉咙里,涨红了脸,“你这张嘴迟早惹出大祸!”
“祸兮福之所倚嘛。”
展毓托着下巴,笑得没心没肺,倒让徐仲麟把教训他的话全憋了回去。
旧案落幕,新科重开。
朝廷恩准了临安乡试重考,主考官自然是江起元。
他一上任,便改了贡院里论资排辈的旧规矩。
阅卷之时不分正副主考,将所有考官聚于一堂,当众商议名次。
“凡有佳作,皆拿出来共同评议,各抒己见!”
然而,到了评议展毓那份卷子时,考官们却产生了分歧。
破题依旧刁钻,论证无懈可击,读之酣畅淋漓,细品却觉着哪里不对,锋芒太盛,在那些讲究中庸平和的老翰林眼里终究太过激进。
最后还是江起元拍了板,给了个不显山不露水的名次,既全了朝廷不拘一格降人才的面子,又没把他捧得太高。
“朝堂上的木头柱子太多了,才显得死气沉沉。”
江起元轻笑一声,把那张卷子拿出来,“大齐,需要活水了。”
放榜那日,已是隆冬,临安城万人空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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