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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行那日,薛珍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做贼似的从袖里摸出个小匣子,塞进展毓手里。
薛珍轻叹一声:“你爹这人为人刚直,想必也拿不出多少盘缠给你,这是娘的嫁妆,你贴身收好。
京城不比咱们小地方,若是出了什么事,也好有个打点逢迎的办法。”
“……”
展毓掂了掂匣子的分量,一阵默然。
若是让展钧知道自家夫人偷偷资助儿子去京城打点逢迎,只怕要气得吐血不可。
退一万步讲,若京中的人情世故仅凭这点东西便能打通,那满朝文武倒真算得上两袖清风了。
展毓见他娘言语之中已经红了眼眶,便不再推辞,只得收下。
纵然到了山穷水尽的境地,也没有动用母亲嫁妆的道理。
他替母亲拢了拢披风,笑了笑:“娘,儿子此去,不仅全须全尾地回来,还要给您挣个诰命夫人当当。”
出了正月,展毓便带着卫仪上路了。
从临安到京城,走的是运河水路,再转陆路。
一路舟车劳顿,卫仪从小在流民堆里滚打长大,本以为是个糙人,没成想一上船就吐得昏天黑地,偏生碰上运河里南来北往的商船太多,河道一时承载不下,堵得舳舻相接,在水上耽误了许久。
后来转了马车,卫仪更是颠得连黄水都快吐干了。
展毓身为公子,一路上倒像伺候大爷的,没少给书童端茶递水。
如此走走停停,硬生生在路上磨了两个月,才终于望见了巍峨的城墙。
天子脚下自是与江南截然不同,初春草木尚未复苏,见不到半点绿意,朔风裹挟着尘土,刮在人脸上隐隐作痛。
行人皆是行色匆匆,大多揣着袖子,缩着脖子。
一入内城,展毓并未急着找地方歇脚,领着晕头转向的卫仪在纵横交错的巷弄里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了一处宽敞的院墙外。
此处是户部下辖的一处官家草料场,进进出出的全是运送军马粮草的辎车,马粪的味道冲鼻得很。
“公、公子……呕……”
卫仪死死捂着鼻子,一张脸憋成了猪肝色,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晕车劲儿又翻了上来,“咱们来这干嘛呀?”
展毓回过神来,再抬眼时,已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展毓随口胡诌:“京城里的草料价钱,最能看出边关的战事紧不紧,户部缺不缺钱,我这是在观察国运,学着点。”
卫仪似懂非懂地“哦”
了一声,小声嘟囔:“公子真是神人,看个马粪都能看出国运来……所以国运如何?”
展毓眉头微蹙,掩鼻拂袖转身便走,大概意思就是臭不可闻罢!
等他们摸到谢府大门时,已是日暮。
卫仪看着门口那两尊威风凛凛的石狮子,咽了口唾沫:“公、公子,咱们真要住这儿?”
“怕什么?不过是借住几日,探探风向,等在外头租到合适的住处,找个由头搬出去便是。”
展毓神色自若。
这座宅子的主人便是当朝工部尚书谢焕,谢焕乃是两朝元老,改朝换代后非但没被牵连,反而青云直上,成了当今皇上倚重的柱国之臣。
按理说,展毓一个小小的七品县令之子,连谢府的门槛都够不到,但偏偏谢焕就是展钧当年在翰林院时的座师。
前朝的时候展钧跟着一帮愣头青上疏,触怒龙颜,被一脚踹到地方。
满朝文武避之不及,唯独谢焕没急着撇清干系,反而在私下里常叹“吾门下风骨铮铮者,唯展钧一人耳!”
这位谢大人在民间的名声,却有些一言难尽。
市井街巷间,关于谢府的八卦能编出好多戏文,都说他宠妾灭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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